“邊雲，你放心！從今天起，淞滬的天空改姓了！以前鬼子飛機在天上掛著日之丸，大搖大擺地飛過來炸我們的陣地，從今以後他們沒那個膽子了。”
“我高志航在殲十六上飛一天，鬼子的飛機就一天不敢來。飛一年，就一年不敢來。”
高志航說完，目光突然看向了林雲，想說些什麼，但還沒開口，劉淬剛就搶先了。
劉淬剛知道高志航想說什麼，他又是個燥性子，話說的又急又快，
“林上尉，我劉粹剛在天上飛了這麼多年，跟鬼子打了這麼多場空戰，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的飛行員。你在雲層上開殲十六，從鬼子編隊正中間橫穿而過的時候，我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十架日機排成楔形編隊撲過來，你把操縱桿往左壓到底，重型戰機轉彎半徑比我們的霍克III還小。霹靂導彈從翼下掛架脫離的時候，整個天空都在你面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
“一打十，零傷亡，全殲。我說句實話，你是我見過最棒的飛行員——不是客套話，是真的最棒的。”
他停頓了一瞬，把風鏡在手里又轉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來，語氣從剛才的由衷敬佩變成了實打實的擔憂，
“可是林上尉，現在殲十六交給大隊長，交給我們了，你沒有飛機了。沒有殲十六，你怎麼辦？”
“你剛才在天上那麼能打，現在回到地面上，該怎麼辦？”
林雲看著他，又把目光從劉粹剛身上移開，掃過樂以琴、黃新瑞、柳哲生、董明德、王遠波，最後落在高志航身上，
“劉粹剛，謝謝。你說我是你見過最棒的飛行員——但你們第四大隊的每一個人，是我見過最勇敢的飛行員。”
“你們開著霍克III，敞篷座艙，兩挺機槍，子彈打光了就拿命去填，飛機被打穿了就迫降在田埂上修一修再飛，實在不行就跟敵人同歸于盡。”
“我今天能用殲十六打出這個戰果，是因為我站在新中國的肩膀上。你們站在什麼都沒有的焦土上，照樣把鬼子飛機一架接一架地打下來。所以最棒的飛行員這個稱號，我不敢接——你們才是。”
她把飛行頭盔從腋下拿出來，托在手里，用手指在護目鏡上輕輕彈了一下。
“至于沒有飛機了怎麼辦，這個問題邊雲已經回答過高志航了——沒有殲十六，照樣可以殲滅日軍。對我來說也一樣。”
“我是飛行員，但我首先是一名中國軍人。在天上我用導彈和航彈打鬼子，在地面上我用步槍和刺刀打鬼子。我有步槍，有刺刀，有這雙扣過無數次扳機的手。”
她看著劉粹剛，看著高志航，看著第四大隊的所有人。
“在殺鬼子這件事上，我不弱于任何人。包括邊雲。”
“林上尉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樂以琴有些不好意的撓了撓頭，又道，
“林上尉！你在天上打鬼子飛機比邊隊長還狠！”
“邊隊長在後艙按發射鈕，你在前艙壓操縱桿，你們倆配合得比我們第四大隊任何一組雙機編隊都默契！”
“所以你們到底殺了多少鬼子？我很好奇這個數字。”
林雲偏頭看了樂以琴一眼，把飛行頭盔換到另一只手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沒數過。我只負責把鬼子飛機套進瞄準環，剩下的事是導彈和航彈做的。”
樂以琴听了一愣，他以為林雲會說個數字。但林雲說的是“沒數過”——不是記不清，是沒數。
她在天上打鬼子飛機的時候，根本沒有把鬼子飛機當成需要被記住的戰績。
她只是把瞄準環套上去，按下發射鈕，看著火球炸開，然後把操縱桿壓下一格去鎖下一個目標。
有意義的是結果——鬼子飛機全滅，己方零傷亡，制空權到手。數不數都無所謂。
這時，柳哲生從樂以琴身後探出頭來，他剛才在天上親眼看見林雲開殲十六從鬼子編隊正中間橫穿而過，那個畫面在他腦子里轉了好幾圈，每次想起來都覺得不過癮。
現在他實在憋不住了，要說一說，
“弟兄們，你們剛才只看見林上尉開殲十六從鬼子編隊正中間穿過去。”
“但最絕的是什麼，是林上尉穿過去之後連速度都沒減，翼尖在雲層里拉出那兩道白線，比畫上去的還直。”
“我當時就在想，這要是我們第四大隊的霍克III，穿過去之後還得兜個大圈才能掉頭，她那個殲十六拐彎比燕子翻身還利索。”
“大隊長，你回頭開殲十六的時候得好好練練這個動作，我覺著這是林上尉的招牌絕活！”
他把胳膊從樂以琴肩上放下來，越說越興奮。
樂以琴被他壓在肩上壓了這麼長時間，終于能直起腰了，伸手揉了揉被壓酸的肩膀，趕緊開口道，
“柳哲生說的是真的。剛才天上那場空戰，我一直飛在編隊左側，我當時驚呆了Σ(o_o；)都。”
黃新瑞靠在機翼邊緣，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在褲腿上輕輕敲著一小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節奏。
此刻他把敲節奏的手指收回來，朝林雲豎了個大拇指，
“林上尉，你是那種讓人想為你寫一首曲子的飛行員。剛才在天上，你每一次俯沖的角度，每一次拉起的時機，都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樂章。”
“但我知道你沒有排練過。你是即興演奏，鬼子飛機就是你的音符。”
柳哲生听到“音符”兩個字，眼楮一亮，把黃新瑞的肩膀一拍。
“對對對！音符！鬼子飛機在林上尉手里就跟音符似的，想怎麼擺就怎麼擺。”
“就是就是，林上尉飛行技術的是棒的。”王遠波大聲喊道。
“林上尉最最最最棒啦！”董明德更是直接鼓起了掌。
林雲被第四大隊的隊員們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這時，她的余光瞥見了邊雲在笑。
林雲挑了挑眉，把目光從第四大隊的飛行員們身上收回來，偏頭看向邊雲。
邊雲拄著槍，沒說話，但嘴角不住上揚。
林雲看著他那個笑，開口時語氣很平，但尾音也微微往上揚。
“你笑什麼。”
邊雲把三八式步槍重新扛上肩，把那個笑又留了一瞬才收回去。
“沒笑什麼，就是覺得林上尉——最棒啦啦啦啦∼∼∼”
說完，邊雲扛著步槍轉身朝環形防線走去，走出幾步之後回頭朝林雲看了一眼。
“走吧，最棒的林上尉。殲十六交給高志航了，下一場仗在江面上。我們去看看麒麟坦克那邊還有什麼要幫忙的——然後等下次穿越，把靖海號帶過來。”
林雲把飛行頭盔夾在腋下，跟上了他的步伐。
兩個人並肩走在枯草地上，身後是殲十六引擎拔高的轟鳴，渦扇發動機的噴口熱浪在他們身後卷起一小片焦土的灰燼，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層淡金色的薄紗，緩緩飄落在他們剛剛站過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