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終于走到了盡頭，一扇圓形大門擋在面前。
門是金屬的，表面光滑如鏡，清晰映出埃里希和蘭辛的樣子。
蘭辛看著透過門縫延伸出來的發光紋路，再一次被深深震撼到了。
埃里希沒有理會他，輕輕把手掌貼在門上。
光滑如鏡的大門中間出現了一道縫隙，溫暖的光線從里面照射出來。
蘭辛已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了，他愣愣跟在埃里希身後邁過門檻，眼前的景象再次刷新了他的世界觀。
那一條寬闊的走廊，拱形穹頂很高，由巨大的石磚砌成，石磚之間的縫隙似乎嵌著什麼金屬線條，和樓梯上那些紋路一樣都亮著光。
走廊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石柱，柱身雕刻著許多意義不明的圖案，好像是一種文字。
蘭辛慢慢仰起脖子，視線沿著柱身往上爬，落在柱頂懸浮的光球上，忽然有種置身于異世界的奇妙感覺。
他不是一個容易被震撼的人，他去過很多國家，也見識過很多世面，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風格的建築物。
這座修道院的地下，居然隱藏著另一個世界。
埃里希沒有解釋，而是繼續往前走，帶著蘭辛穿過走廊，來到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這里的穹頂比走廊更高，幾乎看不見頂端，密密麻麻的花紋組成柔和的光線傾灑下來，光線就像太陽一樣，但並不刺眼。
大廳中央有一張石桌，桌面很寬，可以坐二十個人以上。
大廳周圍還有好幾扇門，每一扇門應該都通往不同的地方。
蘭辛看到有的門開著，還有人在里面走動，他們身穿的白色長袍有一些細碎的花紋，有點像走廊那些石柱上的文字。
那些人看見埃里希都停下了腳步，微微頷首後繼續忙各自的事情。
他們沒有好奇地多看蘭辛一眼，好像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訪客，不值得大驚小怪。
站在大廳中央的蘭辛慢慢轉了一圈，他看到一些穿白袍的人手里拿著他說不出名字的器具，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埃里希沒有隱瞞，回答他那些是煉金物品。
說著，埃里希從手上取下一枚戒指，在蘭辛驚駭的目光中把它變成一根鋼筆，再把鋼筆先後變成刀叉等日常金屬制品。
“啪”的一聲，蘭辛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這不是夢！他真的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埃里希微笑著把他領到一扇門前。
“蘭辛先生，我就不過多介紹了，這里是我們鏈序教派的總部，也是代——也是我們日常生活的地方。”
埃里希差點就順口把代序會說出來，不過蘭辛好像沒有留意他在說什麼，滿臉期待地看著面前緊閉的大門。
埃里希哪能看不懂蘭辛的眼神，這樣的眼神他見過太多太多了。
他輕輕推開門，示意對方跟上。
門後面是一間不大的書房，四面牆都是幾乎要踫到天花板的書架。
每一個書架都擺滿了書，它們有新有舊，有些舊的羊皮卷已經發黃發脆。
埃里希指著書架中間的小桌子，“這里是學習的地方，鏈序教派的信徒在正式加入之前，都需要在這里學習秩序的本質。”
蘭辛在他的指引下坐在小桌子前，如同好奇寶寶一樣四處打量著。
埃里希打了個響指，幾本厚厚的書籍從書架上飛了過來。
蘭辛看著那幾本飛到自己面前還自動打開的書籍，已經沒有剛來時的驚訝，他現在只想知道所謂的“秩序的本質”是什麼。
“我們開始吧。”埃里希在他對面坐下來，示意蘭辛看向最左邊的那本書。
「一粒塵埃的墜落、一道光的折射、一顆心髒跳動的節奏，皆是秩序的體現……」
蘭辛瞪大雙眼，無比認真地看著書上面的一個個文字。
這本書仿佛有魔力一般，他看過的每一個字都會清晰浮現在他腦海里。
埃里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蘭辛這人，悟性還挺高的嘛，不枉全知全能的韋恩大人如此看重他。
……
……
卡勒姆科學中心，新世紀普羅米修斯2號的並網發電實驗從凌晨一直持續到了午後。
輸出功率曲線只有最開始的小波動，其余時間都是一條平滑的直線。
研究員們歡呼雀躍，沒有絲毫熬夜該有的疲憊。
雷蒙德打著哈欠看向身旁，“韋恩先生……”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文森特已經不在了。
他轉頭望向緩緩閉上的實驗室大門，還有那個快步走出去的身影，連忙追了上去。
“韋恩先生，慶功宴——”
“改天。”文森特微笑著朝雷蒙德擺了擺手。
新世紀普羅米修斯2號並網發電成功，確實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但在這之前，文森特要先處理一件事。
訓練有素的十二名軍人、針對巫師的戰術配置、干淨利落的滅口行動、相關者的離奇死亡，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幕後黑手不是一般勢力。
黑夜之聲從卡勒姆科學中心的停機坪升起，無聲無息地滑入雲層。
文森特設置好目的地，打開隱形功能就合上眼楮休息去了。
一覺醒來，黑夜之聲已經懸停在耶路撒冷的新門修道院上空。
他透過座艙玻璃看了眼下面，發現不大的庭院居然站滿了人，粗略估計至少有上百人。
他們穿著鏈序教派的白色長袍，從庭院入口一直排到石樓那邊，只在中間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而為首的，正是埃里希這個宗教頭子。
文森特不是那種講究排場的人，他看了看新門修道院周邊，把黑夜之聲降落在一處偏僻的空地上。
從天而降太高調了，鏈序教派的信徒們怕是會把他當成神一樣頂禮膜拜。
但他還是低估了信徒們的狂熱程度，他剛推開修道院的大門，遠遠地就看見庭院里的人全都跪伏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文森特有些牙酸。
他停在庭院入口前，看見跪在最前面的埃里希抬頭瞥了他一眼。
這個眼神里有光，不是敬畏的光，而是狂熱的光。
文森特覺得現在只要自己一聲令下，這宗教頭子就敢帶著信徒們去掀翻世界上的任何勢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