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觉得自己脸毁了，不配站在我旁边了？觉得你查了那些东西，惹了一身麻烦，不想连累我？”
乔雪揪着他，生气道。
乔雪的手松开封砚舟的衣领，指尖悬在封砚舟被毁的脸上。
“我要的从来就是一个坚定的选择。如果你选择的不是我而是帝国，将我的事告诉他们——那我确实会走，而且永远不会再回头。”
封砚舟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你……你不嫌弃……”
“嫌弃什么？嫌弃这张脸？”
乔雪的手指落了下来，轻轻地贴在他的脸上。
“封砚舟，你这张脸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你扛了这一刀，扛了那些伤，扛了那些罪，全是因为你选择站在我这边。”
乔雪的掌心在他脸颊上轻轻压了一下。
“你选择了我。在我和帝国之间，你选了站在我身边。你受了这么多苦之后，醒来第一反应还是想护着我。”
“这就够了。”
封砚舟眼底的光在这一瞬间猛地炸开了。
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是一扇被锁了太久的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了。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乔雪感觉到了不对。
封砚舟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精神图景在剧烈震荡。
突然，浑身精神力暴动，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封砚舟——”
乔雪瞳孔一震。
萧景辰瞬间过来把乔雪从床边拉开，护在怀里，精神屏障瞬间撑开，把两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的目光越过屏障边缘，紧紧盯着床上的封砚舟。
封砚舟的身体弓起来，双手攥着被单，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封砚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到极限的闷哼。
身体猛地弹了一下，锁链般的输液管被绷直，又重重地落回床上，呼吸粗重。
就在乔雪想上去救人时，精神暴动突然消失，一切恢复平静。
乔雪和萧景辰愣住，目光不由地看向封砚舟。
只见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紫金光纹缓缓流转着，带着一丝散漫与漫不经心。
封砚舟眨了眨眼，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萧景辰怀里的乔雪身上。
双眸一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慢慢上扬。
那抹熟悉的，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散漫和玩味，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痞里痞气的笑。
眼里那道紫金色的光纹在流转，明明从眉骨贯穿到下颌的疤依然丑陋，可整张脸又透着一种邪气又勾人的味道。
“哟~”
封砚舟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又完全不一样了。
“小雪儿，好久不见。”
乔雪看了他许久。
笑了。
笑容从眼底漫出来，带着一种“果然是你”的了然。
乔雪从萧景辰怀里挣出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封砚舟那张痞气十足的脸。
“神棍。”乔雪笃定道。
封砚舟眨了眨眼，那道紫金色的光纹跟着闪了闪。
“想你了。”封砚舟突然道，语气坦荡又直白，像是一点都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好遮掩。
“前世你说要给我做的叫花鸡，我还没吃上呢！”
封砚舟醒过来后，花了几秒钟整理自己的状态。
低头看了看缠着绷带的手臂，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最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上了脸上的纱布。
指腹沿着那道缝合的伤口边缘慢慢滑下去，从眉骨到下颌，摸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这条疤的长度与深度。
接着他偏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镜子。
拿起镜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脑袋偏过来又偏过去，那道丑陋的疤跟着他的表情微微牵动。
他看了好一会儿，“啧”了一声，把镜子扣在柜面上。
“毁得还挺彻底。”封砚舟笑道。
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稀奇，像是在评价别人的脸。
乔雪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反应，挑了一下眉。
封砚舟摸了摸下巴，又摸了摸那道疤，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也太配合了点？前世我走哪儿都说‘这张脸迟早要遭报应’，本来也就是随口胡咧咧，吓唬那些信众的。结果这一世倒好，一觉醒过来，脸先没了。”
封砚舟转过头来看乔雪，眼里的光慢悠悠地转着，嘴角弯出一个痞气的弧度。
“果然人不能乱说话！一语成谶，这不就灵验了嘛！”
乔雪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人是真的不在意，那道疤搁在别人脸上那是天塌了，搁在他脸上就跟长了个新配饰似的，他还能对着镜子研究半天角度。
“你倒是一点不介意。”乔雪好笑道。
“介意什么？”封砚舟歪了歪头，疤痕从眉骨到下颌拉成一条淡红的线，配合着他此刻那副痞里痞气的笑，居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只属于他的味道。
“前世这张脸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多少人冲着这张脸来的，有几个是真心？现在好了，刀一划，谁也甭惦记了。”
封砚舟顿了一下，摸了摸那道疤，又补了一句。
“不过说实话，我自己照镜子都吓了一跳，这缝合手艺倒是不错，谁缝的？针脚挺齐整的。”
“韩医生，我妈的老部下。”
乔雪在床边坐下来，解释道。
“你要是嫌丑，等精神图景修复之后，可以找找药草，给你炼一颗美容丹。”
封砚舟摆了摆手。
“费那劲干什么，留着吧。”
语气随意得很。
“当个教训，长长记性。以后别什么人都信，也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前世我给别人算了那么多命，算来算去，自己的命都算没了。”
封砚舟偏过头看向乔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我醒来之前，最后在想的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么？”
乔雪看着他，等待着。
“我在想，要是就这么死了，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也太亏了。”
“前世你失踪后，我满三界找你，找了那么多年，找到你时，你又被三界围攻，为了让你逃走，都来不及说句话，人就没了……”
封砚舟伸手，抓住乔雪搭在床沿的手。
“还好，这一世赶上了。”
? ?第二章送上！！祝我的宝宝们中秋节快乐！！我决定把明天的一并写了，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