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乔雪对着封砚舟认真道。
封砚舟的右眼缓缓闭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得很稳，心率从急促降到平缓，精神力波动也从紊乱变得规则。
他支持不住，睡着了。
乔雪松开他的手，把被角掖好。
走廊里，凌霄和萧景辰靠墙而站。
看到她出来，两个人同时抬头望向她。
乔雪走过去，在两人身旁站住。
“我要看着他醒来。”
“我们陪你！”两人没有犹豫，异口同声道。
“凌霄，你先回家，替我盯着她们训练，让萧景辰在这里陪着我就行。”乔雪想起家里林苗苗她们还在等着她，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让凌霄先回去盯着她们训练。
“你身边不能没有人。”凌霄皱眉认真道。
“我就待在医院哪也不去，封砚舟现在的情况，我不放心。”乔雪摇头，她不确定那些人还会不会派人过来刺杀他。
所以她决定留下。
“……”凌霄冷着脸，抱着胳膊无声的拒绝。
乔雪见他不听话，也知道让他离开，他肯定不愿意。
“凌霄！”乔雪沉下脸。
“三！”
“二！”
“一……”
“我马上去！”凌霄背脊一凉，知道乔雪这是生气了，哪还敢说什么，站直了身体应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我生气。”乔雪瞪了他一眼。
真是，非要惹她生气。
“……那你照顾好她。”凌霄看向萧景辰，转身往外走去。
乔雪与萧景辰回到病房，乔雪坐在床边，没过一会便钓起了鱼。
萧景辰见她困在这样，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舒服的睡。
封砚舟醒来时，双眸一瞬间是迷茫的。
目光先是落在天花板上，然后移到监测仪上，最后落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目光扫过萧景辰落在他怀里的乔雪身上。
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记忆逐渐回笼，被亲信背叛，暗地里调查的事也被发现，他以为他死定了。
没想到还能看到乔雪，更没想到乔雪会救他。
手指轻轻碰触脸上的伤，指尖触摸到的是纱布，想起那毫不留情的一刀挥在他的脸上……
封砚舟双眸一沉。
他的脸……
被毁了。
萧景辰察觉到封砚舟的视线，睁开眼正好与封砚舟四目相对。
想起乔雪昨晚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非要看到封砚舟醒来，萧景辰低下头，温柔的在乔雪的耳边轻声道。
“小雪，封砚舟醒了。”
乔雪睡眼朦胧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起身朝床边走去。
封砚舟听到脚步声，把头偏向另一侧，将有疤的那一侧藏起来，不想让乔雪看到。
“封砚舟，你醒了！”
乔雪看向封砚舟，笑问。
“乔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封砚舟别过视线，声音沙哑带着气声。
乔雪站在床边，看着封砚舟侧过脸，挡在脸上的那只手。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去查这些事……”
“乔小姐。”封砚舟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一层疏离。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但那是我自己选择，是我自己要去查那些事，被自己人背叛，是因为我识人不清，是我自己的问题。”
封砚舟的手在脸前收紧。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不用补偿，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去吧！”
乔雪站在床边，看着他说话时，眼睛始终没有看她，一直盯着墙壁。
乔雪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要一直挡着脸，你觉得我在意这个？”乔雪直接问道。
封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觉得我是因为觉得亏欠你，才留在这里的？”乔雪神色平淡，轻声问道。
封砚舟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没有这么想。”封砚舟回答道。
“那你这么急着让我走，为什么一直看那面墙不看我，为什么？”乔雪沉声问道。
“没为什么，乔小姐这样的身份，不应该留在我这里，我没事，所以乔小姐可以去忙自己的事……”封砚舟违心地说着冷话。
乔雪盯着他看了三秒。
转身，朝门口走去。
“萧景辰，人家不欢迎我，我们走。”
萧景辰起身，跟在乔雪的身旁，往门外走去。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医疗舱里安静了。
封砚舟的手慢慢从脸上放了下来。
那条疤完整地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从左眉骨到右脸颊，缝合的针脚细密得像一条爬在脸上的蜈蚣。
双眼看着天花板，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下去。
封砚舟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下一秒，门被一脚踹开。
乔雪站在门口，几步就到了床边。
封砚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已经抓住了他胸前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封砚舟错愕地看着乔雪。
乔雪低下头，吻在了那道疤上。
封砚舟整个人僵住了。
监测仪上的心率数字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飞快地攀升。
乔雪的嘴唇从他脸颊上抬起来，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封砚舟。”
“你给我听好了。”
“我不在意你脸上有没有疤。我留在这里，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帮我查了什么东西。你听明白了吗？”
乔雪冷冷道。
封砚舟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封砚舟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乔雪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封砚舟，我再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乔雪冷声重申。
“我不在意你脸上有没有被毁。从始至终，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你选不选择我！”
“你被人背叛，被人划花了脸，被塞在笼子里当牲口一样拍卖。”
“你受了这么多罪，吃了这么多苦，可你从没想过要把我的事说出来！明明你可以说出来，不需要受那样的罪，可是你宁愿被那样对待，差点被折磨死，依然选择保护我，这就足够了！”
乔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道。
封砚舟的嘴唇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