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梅拉星是帝国边境星域的最后一站，再往外走就是废星范围。女皇暂时还没有发通缉，我们得尽快。”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不起眼的入境方式？”乔雪看向陆寒川，问道。
“我认识边境巡逻队的一个退役老兵，他在特梅拉星入境口旁边开了个修理铺。他手里有货运通道的通行权限，可以帮我们混进去。”
陆寒川点头，回答道。
运输舰的休息舱里只剩下乔雪和陆寒川两个人。
其他人都在隔壁舱里收拾东西。
白临渊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舱壁传过来，好像在跟凌霄争什么东西，凌霄回了两句话，白临渊就找封砚舟评理去了。
乔雪靠在舱壁上，陆寒川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问你个事。”乔雪看向陆寒川，刚刚情况紧没来得及问，现在该问了。
陆寒川抬起头来看她。
“你为什么要放弃帝星的一切，带着陆诗语跟着我？”
陆寒川的嘴唇动了动。他的目光落在乔雪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落在舱壁上。
手指绞得指节泛白。
“我……”陆寒川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喉咙滚动了一下，接着又抬起头来，似乎要开口了，结果嘴唇动了动，墨迹了半天还是没发出声音。
乔雪就这么看着。
陆寒川就坐在那，整个人紧绷着，似乎在跟自己较劲，手指绞来绞去，指腹上的茧搓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又再一次，这一次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然后又咽回去了，喉结滚了一下。
乔雪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闷葫芦完全重叠了。
乔雪轻轻唤了一声。
“小哑巴？”
陆寒川猛地抬起头。
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惊人。
他看着乔雪，嘴唇微微张着，那双一向沉稳内敛的眼睛里翻涌着道不出的情绪。
“小哑巴。”乔雪又叫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陆寒川抬头，喉咙滚了好几下，情绪被堵在喉咙，带出几分哽。
“你觉得了前世的记忆，是不是？”乔雪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
“……嗯。”陆寒川望着乔雪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觉醒的？”乔雪好奇的问道。
陆寒川望着乔雪好一会。
“离开你之后，一直陆陆续续的闪过一些画面，一开始以为只是做梦，后来记忆越来越清晰……”
“我……我想来找你，但是……我的身份低，没资格跟在你身边……”
陆寒川低下头，双眸一黯。
觉醒后他就想去找乔雪。
可是，他的身份并不配站在乔雪身边，他和妹妹相依为命，身后并没有强大的家族。
“又绞手指！”乔雪看着他一烦就绞手指的习惯又出现，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太多。
“跟以前一模一样。”乔雪好笑地上前掐住他的脸。
“说说，在烦什么？”
陆寒川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
“行吧！惯例是吧？我懂！”乔雪轻叹一声，这家伙有嘴也跟没嘴一样，又想跟她玩你划我猜的游戏是吧？
“觉醒了又不来找我，是因为看到我身边有他们了，所以不敢出现？”乔雪环着胳膊，挑眉道。
陆寒川轻轻点了下头。
“再一个因为我的身份，觉得没办法给我带来什么，所以不出现，准备默默守护？”乔雪眯起眼，继续猜。
陆寒川浑身一僵，还是诚实地点了下头。
“这次要不是我有危险，是不是还准备不出现？”乔雪笃定道。
“……”陆寒川僵住，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总感觉这个问题有坑，怎么回答都得死。
“你还真是！”乔雪掐住陆寒川的脸，直接用力往两边扯。
“前世是哑巴就也算了，现在都有嘴了，之前还会说话，现在怎么不说了！”乔雪气笑了。
“你都猜到了！”陆寒川抬头看了乔雪一眼，她总能猜到他的想法。
“我猜到你就不能说吗？”乔雪瞪了他一眼。
五个之中最让她头疼的就是他，其他五个好歹有嘴，这个前世是真没嘴。
乔雪掐着他脸的手松开了。
靠在舱壁上，看着陆寒川那张被掐得微微泛红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我是在哪儿捡到你的吗？”乔雪问。
陆寒川点了一下头。
“镇子东头那家包子铺门口。”
“我太饿了，偷了两个包子，被老板拿扁担抽了一顿。你从人群里挤进来，挡在我前面，救了我，还把我带回了驯兽宗照顾。”
乔雪嘴角一勾。
那时候她从山上偷溜下来玩，兜里揣着从师兄那儿顺来的几枚铜板，本来打算买糖葫芦的。
结果糖葫芦没买成，全赔给包子铺老板了。
“我给你治疗，求了师傅让你可以留在宗里，为什么你要离开？”乔雪看向陆寒川，她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
等重新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哑巴。
“就因为我六师兄嫌你无用？”
“他说‘你这样的跟在师妹身边只会拖累她，想护着她得先有本事’！”陆寒川抬头看向乔雪，终于说出了当年的事实。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会。”陆寒川垂眸。
“练功练得慢，打架也打不过别人，连帮你提剑都笨手笨脚的。六师兄说得对，我那个样子跟在旁边，出了事只会拖你后腿。”
“所以你跑出去当杀手了？”乔雪挑了挑眉。
陆寒川的嘴唇抿了一下。
“杀手阁收人不要出身，只要能打，他会教我最厉害的功夫，我要变成最厉害的人，成为阁里最厉害的顶尖杀手。”
陆寒川当时只想要变强，杀手阁会根据每个人擅长的事来因材施教，他不怕吃苦，他要变强。
只有成为最强的人，才可以保护她，留在她身边。
“结果成了顶尖杀手，接的任务是杀我？”乔雪好笑道。
想起两人的重遇就想笑，好不容易成为了最厉害的杀手，结果她就是他要杀的人。
乔雪想起那个场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当时她确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