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月，稚趣園的小架子就空了。
馮寬和夏歡那邊日夜趕工，還是供不上。謝南枝只好定了規矩，每人去長寧童玩館購買，限買一件，先到先得。
這天晚上，謝南枝又進入了空間。
光屏上的聲望值跳到了5387，漲了兩百多點。她看向主線任務的進度條，還是60%，沒動。
謝南枝嘆了口氣。聲望值漲了，說明她做的事有用。
可進度條不動，說明這些還遠遠不夠。
謝南枝在空間里來回踱步，腦子里飛快地轉。
稚趣園的品牌要立起來，光靠東西不行，還得靠人。
她必須培養更多會帶孩子的人。
可她能听懂嬰兒心聲這個能力，教不了別人。不過現代那些育兒知識，倒是可以整理出來，教給別的奶媽和嬤嬤。
奶媽們學會了，就能用這些方法去帶別家的孩子。一傳十，十傳百，稚趣園的方法散播出去，稚趣園的名聲自然就傳出去了。
還有，她要跟宮里的皇子公主處好關系。
皇後娘娘送來的小皇子小公主，下個月就要來常住。
這可是活招牌。
皇子公主都在稚趣園，滿京城的達官貴人哪個不想把孩子送來？
謝南枝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空間里那排貨架。
貨架頂端，有一個上了鎖的格子，上面寫著“高級育兒資源”。
她從前聲望值不夠，從來沒打開過。如今五千多點，不知道夠不夠。
謝南枝伸手踫了踫那個格子。光屏上跳出一行字︰
【高級育兒資源包，需聲望值八千點解鎖。當前聲望值不足，無法開啟。】
謝南枝縮回手，搖了搖頭。八千點，還差兩千多。
她退出空間，睜開眼。
窗外天已經黑了，院子里安安靜靜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
次日午後，謝南枝把沈青書和夏歡叫到後院。
桌上擺著三個木匣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卡片。
每張卡片巴掌大小，用上好的硬紙裁成，四角磨得圓潤，不會傷手。
沈青書湊近看了一張。
正面是個“日”字，翻過來，背面畫著一輪紅日，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兩行釋義︰“日者，太陽也。”
他又翻了幾張，每張都是大字在正面，圖畫和釋義在背面。
圖畫是夏歡的手藝，釋義是沈青書自己寫的。
“一共一百套。”謝南枝拿過一張“人”字卡，在字上輕輕劃過，“每套五十張，紙張用的是城南紙坊的加厚竹紙，墨是徽州松煙墨，圖畫顏料是夏歡自己調的，不怕孩子用口水去舔。”
夏歡抿著嘴笑道︰“我試過了，顏料里摻了明礬，水浸不壞，手搓也不掉色。”
沈青書摸著卡片，道︰“謝娘子，這卡片做得是好。可一套定價多少？京城里普通人家買不買得起？”
謝南枝早算過這筆賬。
她空間里兌換這些原材料花了不少育兒聲望值，但好在能反復利用，算下來每套成本不過十幾文。
加上人工和鋪面分攤，定價五十文一套，既不會太貴，也能有的賺。
“定價五十文。”她伸出手比了比，“先不急著賣。我打算先送出去一批，給幾個大客戶看看。”
她說的大客戶，沈青書心里有數。
長寧侯府世子夫人顧淑柔，那是謝南枝的舊主，情分非同一般。
兵部侍郎家大兒媳姜沅芷，她是園子的小股東，女兒妙妙現在也在稚趣園，正是用得上識字卡的時候。
還有吏部尚書府的馮夫人，如果她點了頭，比什麼招牌都管用。
謝南枝把一百套卡片分作三份。
顧淑柔那邊送了三十套，親自送去侯府。姜沅芷那邊送了二十套，馮夫人那邊送了二十套。
剩下三十套留在園子里，給來上課的孩子們試用。
她給每套卡片都附了一頁使用說明。說是說明，其實寫得像封信。
此卡為蒙學識字所用。每日不用多認，三五張即可。先認正面大字，再翻背面看畫。如果孩子不感興趣，千萬不要強逼，換一張再試。等孩子認得了，就夸他聰明，抱一抱，親一親，比給糖吃還管用。
送出去三天，沒什麼動靜。謝南枝也不急。
她照常每天早上到園子里，看看孩子們，跟沈青書商量商量下一步的課程，再跟夏歡一起琢磨新的卡片。
第四天一大早，姜沅芷派人來了。
來的是姜沅芷身邊的貼身丫鬟，叫翠屏，跑得滿頭汗，一進門就找謝南枝。
“謝娘子！”翠屏喘勻了氣，“我們奶奶說了，那識字卡，還要十套！”
謝南枝聞言抬起頭︰“十套？之前送的二十套不夠用？”
翠屏擺手︰“不是不夠用。我們奶奶說了，這東西好得很，她要送人。送娘家佷兒兩套，送她閨中密友三套，再送夫家這邊幾個妯娌。算下來十套都不一定夠。先要十套，回頭不夠再添。”
謝南枝笑了，起身去後面的庫房點了十套出來，拿油紙包好，又回屋取了一沓空白卡片。
“這是沒寫字的空白卡，你帶回去給你們奶奶。要是她想自己寫什麼字，畫什麼畫，拿這個就行。”
翠屏歡天喜地地去了。
又過了兩天，馮夫人那邊也來了人。
來的是馮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姓周，說話慢條斯理，眼楮里透著精明。
周媽媽進門，先不說卡片的事，里里外外把稚趣園轉了一遍。
轉完了，才坐下來跟謝南枝說話。
“謝娘子，我們夫人說了，你這些識字卡，是用了心的。只是卡片上只有字和畫，沒有韻。如果能配上一些順口溜，讓孩子念著玩，就更好了。”
謝南枝一听，心里咯 一下。
這周媽媽不愧是尚書府里的人，眼光毒。
她其實早想過配韻文的事，只是第一批趕得太急，沒來得及。
“周媽媽說得是。”謝南枝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第二批就加。配一首童謠。孩子認了字，再念童謠，記得牢。”
周媽媽點頭，從袖子里摸出一個荷包，放在桌上︰“我們夫人說了，不能白拿你的東西。這是二十套卡片的錢，你收著。
另外我們夫人還說了，她娘家那邊幾個姐妹，家里的孩子也都到了開蒙的年紀，回頭再來跟你細說。”
謝南枝沒推辭，大大方方收了。
等周媽媽一走，她掂了掂那荷包，沉甸甸的，比定價多出不少。
她回頭找沈青書和夏歡對賬。
沈青書拿過紙筆，一筆一筆記︰第一批一百套，送出去七十套，剩余三十套在園內試用。
姜沅芷加訂十套，馮夫人付款二十套，顧淑柔那邊還沒回話。
“成本算上紙張、墨、顏料、人工，每套約莫十八文。”沈青書撥著算籌，“定價五十文，一套賺三十二文。姜沅芷那十套是送的，馮夫人這二十套收了錢，除去成本，淨賺六百四十文。再加上之前送的七十套的成本。”
他算到這里，忽然停住了，抬起頭，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謝南枝看見沈青書發呆，問他怎麼了。
沈青書放下算籌，看著桌上那一摞摞識字卡，道︰“謝娘子，我從前在學堂里教書，學生束修一年也沒多少銀子。除去筆墨紙硯，所剩無幾。沒想到，我們教書育人的，還能做起生意來。”
夏歡撲哧笑出聲︰“沈先生這話說的，好像做生意多麼丟人似的。”
沈青書搖頭︰“不是丟人。”他拿起一張“人”字卡，翻來覆去地看，“從前教書，對著幾個學生。現在做這卡片，是想著京城里成百上千個孩子。他們拿著卡片認字，念童謠，長大了或許還記得。”
謝南枝走到他面前，從他手里抽走那張“人”字卡。
“沈先生，你想得太遠了。”她把卡片放回匣子里，順手蓋上蓋，“眼下最重要的是第二批。一百套已經不夠了。我打算做三百套，每輯二十張，單輯定價二十文，三輯一起買五十文。另外你說的童謠，得趕緊寫出來。還有，”
她指指夏歡︰“顏料得多準備些，下個月怕是忙不過來。”
夏歡應了一聲，回自己的屋里畫樣稿去了。
沈青書也收起了算籌，坐到桌前鋪開紙，開始寫童謠。
謝南枝站在正屋門口，看著院子里幾個孩子蹲在地上，拿樹枝在泥地上畫字。
有個小男孩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扭頭喊她︰“謝娘子，你看我寫的大字！”
謝南枝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摸摸他的頭︰“寫得真好。明天給你一張卡片，上面就有這個‘大’字。”
小男孩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謝南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想著第二批卡片的事，想著顧淑柔那邊怎麼還沒回話。
正想著，外面有人敲門。夏歡跑去開，門外站著長寧侯府的一個小廝，手里捧著個匣子。
“謝娘子，我們世子夫人說了，這匣子里是回禮。夫人還說，識字卡她留了十套，剩下二十套送去給侯爺的幾個老部下了。那些人家都有孫輩，正愁沒有開蒙的好東西。”
謝南枝接過匣子，打開一看，里面是兩匹上好的細布，還有一包新茶。
她合上匣蓋，對小廝道︰“替我謝過夫人。”
小廝走了。
……
識字卡賣得好，謝南枝心里高興，可還沒過半個月，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那天上午，姜沅芷親自來了稚趣園。
她進門時臉色就不太對，手里握著個布包，往桌上一放，解開，是幾張卡片。
謝南枝拿起來一看，心里咯 一下。
這卡片乍看跟自家的一模一樣，正面大字，背面就是圖畫釋義，連紙張的顏色都仿得七八分像。
可一上手就露了餡。
紙薄得發脆，墨色發灰，像是用便宜墨汁印的。再翻到背面，圖畫糊成一團，紅日畫得像個燒餅，釋義那幾行字歪歪扭扭，還寫錯了兩個字。
“哪來的？”謝南枝問。
姜沅芷坐下來，嘆了口氣︰“我家那口子昨天下朝回來，路過東市，看見個攤子在賣這個。攤主吆喝得熱鬧，說什麼稚趣園同款識字卡，只要三十文一套。我家那口子沒仔細看，以為是你們在鋪貨，順手買了兩套回來。我一看就覺得不對，特意拿來給你瞧瞧。”
謝南枝把那張假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越看越氣。
她不是氣別人賺錢，氣的是這東西粗制濫造，孩子認錯字，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姜姐姐，多謝你拿來給我看。”謝南枝把假卡片收好，“這件事我來處置。”
姜沅芷前腳剛走，謝南枝後腳就把沈青書和夏歡叫了過來。
兩人看了假卡片，臉色也都沉了下來。
夏歡氣得直拍桌子︰“這畫的是什麼呀！太陽畫得像燒餅，月亮畫得像鐮刀，這要是讓孩子照著學，還不學歪了？”
沈青書翻著那幾行釋義，眉頭擰成一團︰“字都寫錯了，這哪是識字卡，這是錯字卡。”
謝南枝在屋里走了兩圈，開口說了兩件事。
“沈先生，你寫一份狀紙，把咱們正版識字卡的細節寫清楚，再把這張假的附上，去京兆府報案。盜版事小，以次充好事大，官府不管則罷，管了就是殺雞儆猴。”
沈青書應了一聲，當即坐下來鋪紙研墨。
“夏歡，你去把咱們庫里剩下的卡片都搬出來。從今天起，每一套正版卡片，都要蓋上謝氏稚趣園的火漆印章。”
夏歡愣了一下︰“火漆？那東西貴得很，一套卡片才賺幾十文，蓋個火漆印，成本又上去了。”
謝南枝擺擺手︰“火漆印不用每張都蓋，一套卡片蓋一個，封在匣口。另外，咱們還要加一樣東西，使用指導小冊子。每套卡片配一本，把怎麼用怎麼教，每天認幾個字這些，寫得清清楚楚。
盜版商如果要仿制，光仿制卡片不夠，還得仿冊子。冊子咱們用雕版印，字小，圖還多，他們一時半會兒仿不出來。”
夏歡一听，眼楮頓時亮了︰“這個方法好。那幫人只會粗制濫造，真要他們刻版印冊子，他們舍不得下那個本錢。”
三人分頭行事。
沈青書寫狀紙，謝南枝去聯系火漆和雕版，夏歡把庫房里的卡片重新整理。
謝南枝說的火漆，其實是她空間里兌換出來的。
育兒聲望值攢了不少，換些火漆和印章料不在話下。
她挑了深紅色的火漆，又找工匠刻了印，印面是“謝氏稚趣園”五個字，外面一圈槐花紋。
火漆往匣口一滴，印章一按，冷卻之後，紅底金字，又好看又難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