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旺角的老街區，街邊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糖水鋪的甜香、大排檔的煙火氣混雜著晚風撲面而來。
周惠敏下了車，走上熟悉的舊樓樓梯，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尼震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听到開門聲抬起頭，臉上立刻露出溫柔的笑意︰“回來了？今天拍 mV 順利嗎？”
“挺順利的，阿來很會帶戲，兩首歌一天就拍完了。” 周惠敏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阿 Joe，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你說。” 尼震放下報紙，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
周惠敏深吸一口氣，將今天在片場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藝視倒閉的事你也知道，公司本來在幫我對接寶麗金。今天拍完 mV，阿來突然邀請我簽他的東方傳媒，給的待遇特別好。”
她頓了頓，仔細復述了李東來開出的條件︰“固定月薪二十萬，唱片版稅純利潤的百分之十，影視、代言、商演六四分，我拿4成，簽五年獨家全經紀約。”
話音剛落，尼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猛地抽回手，身體前傾，語氣陡然變得激動︰“什麼？李東來要簽你？不行！絕對不行！”
周惠敏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皺起眉頭︰“為什麼不行？這個待遇已經很好了，比市面上大多數公司都良心。”
“待遇好也不行！” 尼震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臉色有些發白，眼神里滿是恐慌和警惕，“你知不知道李東來是什麼人？他才十九歲，長得帥得驚天動地，有才又有錢，現在是全亞洲最紅的炸子雞！對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你跟他簽五年約，天天朝夕相處，抬頭不見低頭見，遲早會出事！”
“你胡說什麼呢！” 周惠敏有些生氣，“我和阿來是兩年的老朋友了，當年合租的時候他就很照顧我，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尼震激動地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語氣急促，“以前他是個窮小子，現在他是大老板、大明星！多少女人削尖了腦袋想往他身上貼！你長得這麼漂亮，又跟他有舊情，天天在一起工作，日久生情是遲早的事！”
他停下腳步，看著周惠敏，眼神里帶著一絲哀求︰“惠敏，我好不容易才讓陳德章主動跟你分手，好不容易才跟你在一起。我不能失去你！李東來就是個大魔王，我跟他比，一點競爭力都沒有！他年輕、有錢、有才、長得還比我帥一百倍，你跟他走得太近，我真的很害怕。”
周惠敏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里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軟。
她知道尼震一直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在感情上。
可她也有自己的事業追求，不能因為他的不安就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阿 Joe，你想多了。” 她放緩語氣，輕聲安慰，“我和阿來真的只是朋友。而且我現在正是事業的關鍵期，藝視倒閉了，我急需一個穩定的平台。東方傳媒雖然是新公司，但阿來本身就是最好的資源，他寫的歌首首爆款，跟著他肯定不會錯。”
“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尼震態度堅決，語氣不容置疑，“寶麗金才是正經的大公司，樂壇霸主，資源比東方傳媒好一萬倍！我明天就帶你去寶麗金，找我爸的老朋友談，一定能給你拿到最好的合約！”
“可是寶麗金那麼多女歌手，我過去肯定要排隊等資源……”
“排隊也比跟李東來在一起強！” 尼震打斷她的話，語氣強硬，“惠敏，你就听我這一次，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看著他近乎哀求的眼神，周惠敏心里軟了下來。她沉默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明天先去寶麗金看看。如果寶麗金的待遇真的合適，我就簽寶麗金。”
听到她的話，尼震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他連忙走過去，緊緊抱住周惠敏，語氣激動︰“太好了！惠敏，謝謝你！你放心，我一定讓寶麗金給你最好的條件，絕對不會比李東來給的差！”
周惠敏靠在他的懷里，心里卻隱隱有些不安。她總覺得，事情不會像尼震想的那麼順利。
第二天上午十點，中環寶麗金唱片總部。
尼震帶著周惠敏走進氣派的辦公大樓，熟門熟路地來到總經理辦公室。寶麗金的總經理鄭冬漢是尼匡的老朋友，看在倪家的面子上，親自接待了他們。
“鄭叔叔，好久不見。” 尼震笑著打招呼，語氣熟稔，“今天帶惠敏過來，就是想跟您談談她合約的事。您也知道，藝視倒閉了，惠敏現在是自由身，我們想加盟寶麗金。”
鄭冬漢笑著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周惠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惠敏我當然知道，長得漂亮，唱歌也好听，是個好苗子。我們寶麗金也很看好她。”
“那太好了！” 尼震臉上露出喜色，“鄭叔叔，那合約方面…… 您看能不能給個好點的條件？惠敏現在正是上升期，潛力很大。”
鄭冬漢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合約草案，推到周惠敏面前︰“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合約，你們先看看。簽約金三百八十萬港幣，合約期三年，唱片版稅百分之七，所有收入八二分賬，公司拿八成。”
話音剛落，尼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周惠敏也愣住了，她拿起合約草案，仔細看了一遍，指尖微微發涼。
三百八十萬的簽約金看起來不少，可扣除稅費和經紀佣金，到手也就兩百多萬。
而且版稅只有百分之七，還是總銷售額的百分之七，不是純利潤。
更過分的是，影視、代言、商演所有收入，公司要拿走八成，她只能拿兩成。
“鄭叔叔，這條件也太苛刻了吧？” 尼震率先反應過來，語氣有些不滿，“現在市面上新人都不止這個價，惠敏怎麼說也是有知名度的歌手，八二分賬也太欺負人了！”
“阿 Joe，話不能這麼說。” 鄭冬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寶麗金的平台不是誰都能進的。我們有最好的制作團隊、最好的發行渠道、最好的宣傳資源。惠敏簽進來，我們會全力打造她，這些資源都是要錢的。”
“可是八二分賬也太離譜了！” 尼震據理力爭，“而且版稅只有百分之七，能不能再提高一點？至少也要百分之十吧？分成也得改成七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