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上海往北飞沈阳，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东北的爽利。
五里河体育场的负责人带着好几个人来接机，个个嗓门洪亮：“李先生！可算把你盼来了！五万张票一周前就没了，现在场外天天有人蹲票！”
专车驶往市区的路上，负责人滔滔不绝地说：“好多人从黑龙江、吉林特意开车过来，就为了听你现场。我们安保都加了三倍人手，就怕开场前挤着人。”
两场五里河唱得酣畅淋漓。《红日》的前奏一响，全场五万人直接站起来蹦，大合唱震得地板都发颤。
下台后乐队主唱抹着汗说：“东哥，东北观众也太猛了，我感觉音响都压不住他们声。”
李东来笑着递水，李婼彤已经在旁边收拾好了随身物品：“车在后门等着呢， 我们从侧门走，不然歌迷堵着走不了。”
。。。
巡演终点站设在北京工人体育场，八万人的场地，连开三场。
李东来和李婼彤飞抵首都机场时，中演的王总亲自来接，车直接开到长城饭店。
刚进大堂，就看见王妃坐在沙发上，抱着个帆布包，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她比李东来早到一天，特意过来当最后一场的串场嘉宾。
“来了？” 李东来走过去打招呼。
王妃猛地站起来，有点局促：“嗯…… 我提前过来练练。”
李婼彤很有眼色，接过王妃的包笑着说：“妃姐，房间就在东哥隔壁，我带你上去放东西吧？晚上练歌的话，酒店有小型琴房，我已经帮你订好了。”
“谢谢。” 王妃连忙道谢，跟着她往电梯走。
前两场演唱会，王妃都躲在后台侧幕条后面看。幕布缝隙里望出去，黑压压的人海一眼看不到头，欢呼声浪一波接一波砸过来，震得人耳朵发嗡。
她攥着歌词本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泛白了，手心全是汗。
第一场结束回酒店，她坐在摇摇椅上，声音都有点发飘：“东来，八万人…… 我真的能行吗？万一忘词了，万一跑调了，砸了你场子怎么办？”
李东来刚淋了一下，头发还有点湿，“怕什么？有我在呢。”
“可是我最多就在几百人的酒吧唱过……” 王妃顿时打了个冷颤，眼睛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想到下面坐八万人，我腿都软。”
“那就多练。” 李东来把她的手拿开，“来，我们再过几遍，帮你释放压力。”
那天晚上，酒店李东来房间的灯亮到后半夜。
李婼彤中途送过一次宵夜，站在门口听了会儿，悄悄把门带上就走了，没进去打扰。
第二场结束，王妃还是紧张，却比第一天稳了不少。
晚上依旧是李东来陪着练，从气息调整到走位眼神，一点点帮她卸下心防。
窗外北京的夜色深沉，房间里的歌声轻轻柔柔，缠缠绵绵地漫了一整夜。
到第三场正式登台时，李东来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笑着看向升降台：“接下来，有请一位特别的朋友 —— 王妃！”
升降台缓缓升起，王妃穿着一件女款西装，牛仔衫打底，再搭配短裤加丝袜，站在灯光里。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不远处的李东来。
他冲她微微点头，眼里全是鼓励。
那一刻，八万人的喧嚣好像都退成了背景。
《明明白白我的心》的前奏响起，她开口唱第一句，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空灵清甜的嗓音配上李东来醇厚的声线，意外地契合。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首《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两人沿着 t 台慢慢走，对视时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前排歌迷忍不住小声起哄，挥舞着手里的纸片，气氛甜而不腻。
到第三首《同桌的你》，全场彻底静了下来。
李东来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怀念，王妃的和声温柔又空灵，两句一和，像旧时光里泛黄的老照片，轻轻巧巧就戳中了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一句句唱出来，台下好多人红了眼眶。
很多年后还有观众记得那天的工体夜，说两个年轻人把《同桌的你》唱进了人心里，比后来听过的所有版本都动人。
唱完三首歌，王妃鞠躬下台，走到后台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却从头到尾都没慌过。
李婼彤连忙递上毛巾和温水，笑着说：“妃姐你唱得太好了！台下反应特别热烈！”
王妃喘着气笑了，眼里亮得很。
这场演出之后，王妃的名字顺着电波和报纸传遍了内地。无数人记住了这个声音空灵的姑娘，她还没正式在内地发片，就先攒下了一大批听众。
。。。
十八场巡演全部收官当晚，中演在北京饭店摆了庆功宴。
包厢里杯觥交错，中演的王总举着酒杯，脸都笑成了花。
他走到李东来面前，大拇指竖得老高：“李先生，我干这行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火的巡演！十八场，场场售罄，走到哪儿火到哪儿，您真是这个！”
他一口干了杯里的白酒，李婼彤坐在李东来旁边，适时地给两人添茶，笑着接话：“也多亏王总你们各地对接得好，场地、安保都安排得妥当，我们才这么顺利。”
酒过三巡，王总拉着中唱的张总算账，越算越开心，声音都压不住：“老张你算啊！每场门票加冠名赞助，平均下来九十万收入！当地政府都把演唱会当城市宣传政绩，场地租金全免，省了老大一笔！”
“成本呢？” 张总夹了口菜问。
“舞台、音响、乐队伴舞，再加上宣传、差旅、接待，还有李先生每场二十六万的税后报酬，全加起来四十七万顶天！” 王总掰着手指头算，眼里全是笑意，
“每场纯利四十三万，你们中唱前期铺音像、拉赞助，分走百分之十，也就是四万三；我们中演拿三十八万七。十八场下来，你赚七十七万四，我赚六百九十六万六！”
这数字说出来，满桌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年代初，几百万的利润绝对是天文数字。
“主要还是李先生号召力强。” 张总笑着看向李东来，“您这十八场下来，税后四百六十八万到手，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东来端着茶杯笑了笑，没接话。
李婼彤却在旁边轻声补了句：“后续 Live 专辑和录像带的发行，还得麻烦张总多费心。”
“放心放心！” 张总拍着胸脯保证，“全渠道铺开，保证全国音像店都能摆上！就冲这热度，销量差不了！”
庆功宴闹到半夜才散。
回到酒店，李婼彤把核对好的账目表递给李东来：“所有场次的报酬都核对过了，一分不差。后续专辑分成的合同我也整理好了，等张总那边盖章就行。”
李东来接过报表，看着上面清晰的数字，抬眼看向她：“这一路辛苦你了。”
“不辛苦。” 李婼彤笑了笑，把明天的机票放在桌上，“明天下午飞香港，上午我再去趟中唱，把后续的对接敲定。你好好歇一歇。”
她说完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东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北京的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进来，远处街灯连成一片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