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 年初夏，广州白云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广播里播报着飞往武汉的航班登机提示。
李东来戴着一副墨镜，穿一身简单的浅灰色衬衫长裤，靠在座椅上翻着上海服装厂发来的进度传真。
身边的李婼彤抱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正低头仔细核对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单，指尖在打印纸上逐行划过，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武汉两场结束后，下午四点的飞机飞成都，当地中演的刘主任会在双流机场接；成都两场完了去重庆，车程两个半小时，那边已经安排了商务车；重庆飞西安要经停长沙，我特意选了上午的航班，能多歇会儿。”
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递文件的小助理，跟着李东来跑了大半年，行程对接、物料清点、对外协调样样拿得起来，而且国语都能听懂许多，也会说一些。
“不用赶那么紧。” 李东来放下传真，抬手看了看表，“你也别绷着，该歇就歇。”
“那怎么行。” 李婼彤把行程单收好，又清点了一遍随身的演出合同、证件和备用歌词本，“你上台要保持状态，这些杂事我得盯紧了，不能出纰漏。”
正说着，登机提示响起。
两人起身往登机口走，一路也没引起太多注意 ——90 年代内地追星族还没养成蹲机场的习惯，多数人只觉得这个年轻男人长得好看，没往当红歌手身上想。
飞机降落在武汉天河机场时，出口处早有人举着 “接李东来先生” 的牌子等着。
中演当地的负责人王主任三十多岁，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见人出来立刻快步迎上来，伸手笑得热情：“李先生您好！可把您盼来了！车就在外面，咱们直接去酒店放行李，下午先去场馆走一遍场？”
“辛苦王主任了。” 李东来和他握了握手，跟着往停车场走。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平稳地驶离机场，沿着林荫道往市区开。
王主任坐在副驾，回头笑着介绍：“票三天前就抢光了，现在外头五十的票都炒到一百二了。好多人从长沙、南昌特意赶过来，就为了听您现场。”
李婼彤坐在旁边，适时地递上一份彩排需求表：“王主任，这是我们这边的彩排要求，灯光和音响的参数都标在上面了，麻烦您提前跟场馆师傅说一声。”
“好说好说！” 王主任连忙接过来，“都安排妥当了，您放心。”
武汉洪山体育馆的两场开得异常火爆，三万座的场馆挤得满满当当。
散场后歌迷堵在出口不肯走，齐声喊着李东来的名字。
还是王主任安排了安保开道，专车从侧门绕出去，才顺利回了酒店。
回房路上李婼彤还笑着说：“武汉观众也太热情了，刚才我看见前排有个姑娘从头哭到尾。”
李东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带着点笑意：“都是冲着歌来的。”
。。。
从武汉到成都，再到重庆、西安，四座城市、八场演出，全程都是飞机加当地专车的配置。
每到一个机场，都有中演的对接人早早候着，酒店、场馆、餐饮安排得妥妥当当，完全不用李东来费心。
成都站的对接人是个性格爽朗的川妹子，接机上车就递上两盒冰粉，笑着说：“李先生，李小姐，先尝尝本地特色，解解暑。场馆那边都调试好了，你们歇够了再过去都行。”
李婼彤接过冰粉道谢，又跟她核对第二天的媒体采访流程，细致到采访时长、提问范围都一一确认。
李东来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听着两人用夹杂着川普、港普的普通话聊工作，倒也觉得有意思。
成都的歌迷温柔，重庆的歌迷火辣。
两场演出下来，台下的大合唱比音响还响，散场后还有歌迷往后台塞自家做的腊肉、火锅底料，堆了满满一纸袋，最后还是李婼彤帮忙塞进了行李箱。
到西安时正赶上傍晚，夕阳照着古城墙的轮廓，连风里都带着点历史的厚重感。
接机的主任是个老陕，一口地道的西安话：“李先生，明天唱完咱去吃羊肉泡馍，正宗的老馆子！”
演出那天，《追梦人》的旋律一响，台下几万人轻声跟着哼，歌声顺着晚风飘出体育馆，好像能绕着城墙转三圈。
下台后李东来跟李婼彤感叹：“西安的观众，静的时候是真静，嗨的时候也是真嗨。”
李婼彤正低头给第二天的机票盖章，闻言笑着抬头：“主要是你唱得好。对了，上海那边王芙信发了传真，说周边生产线试生产了，样品已经寄到上海体育馆的接待处，等咱们到了就能看。”
“行。” 李东来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一路下来，李婼彤把所有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机票、酒店、对接、物料，甚至连李东来每天喝的温水、润喉糖，她都提前准备好。
李东来只需要专心上台唱歌，剩下的杂事一概不用操心。
乐队的人都开玩笑，说李助理简直是 “行走的日程表 + 百宝箱”，有她在，比带十个工作人员都管用。
巡演过半，一行人飞抵上海虹桥机场。
万体馆的对接人早就等在出口，车直接开到徐汇区的酒店。
放下行李，李婼彤先去场馆对接彩排事宜，李东来则抽了半天时间，去浦东看了服装厂的进度。
王芙信早已等在厂区门口，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手里抱着报表，整个人干练了不少。
“生产线调试完了，第一批演唱会 t 恤已经做了两千件，今天就能送万体馆后台。”
她领着李东来往车间走，机器的轰鸣声里，她的声音清晰有力，“面料、印花成本都比香港代工厂低5成，做工还更细。后续周边全转自产，利润至少能翻一倍。”
李东来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又看了看码得整整齐齐的成品，点头道：“辛苦你了。这边你盯着就行，有问题随时找我。”
等他回酒店时，李婼彤已经把样品都整理好了，正拿着 t 恤比对版型：“质量确实不错，比香港做的还厚实。我跟场馆那边说了，后面几场的周边都从上海调货。”
上海万体馆的三场，一万八千个座场场售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