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因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赶紧端起杯子喝水，结果喝太急差点呛到，咳了两声，脸更红了。
王芙信在旁边看得暗笑，自家老板对小姑娘简直是降维打击。她适时把话题拉回正轨，翻开合同逐条说清楚：
“七年全约，前三年月薪八千港币，全年九万六，按月发放。你明年才毕业，这笔钱够覆盖学费和生活费，不用再跑兼职。第四、第五年月薪涨到一万三，第六、第七年一万八。
所有影视、广告、商演、唱片收入，先扣除服装、交通、税费这些硬性成本，净收益按比例分成：前三年公司七、你三；公司自己投资的项目，不抽你分成。第四五年六四开，最后两年五五开。合约到期续约的话，直接二八分，你拿八成。”
她合上合同，看着朱茵：“朱小姐，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我愿意！”
朱因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急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她心里算得明明白白。现在她在 tVb 做兼职，主持《闪电传真机》儿童节目，没签正式经理人合约，月薪也是八千，可从早忙到晚，录影、跑外景、出席活动，什么杂活都得干。
想熬到月薪一万，至少得两三年，还得看有没有监制肯捧。
东方传媒给的底薪一样，却不用天天打卡坐班，有正经戏拍，有专业团队带，分成也透明。
更别说老板是李东来，跟着他，还愁没有好资源吗？光是能近距离见偶像，她都觉得值了。
“不再考虑考虑？不用这么急着答应。” 王芙信有点好笑，这姑娘也太实诚了。
“不用考虑！” 朱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认真，“我相信公司。”
李东来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样子，心里又无奈又好笑。他转头跟王芙信说：“行，合同没问题就签了吧。对了，《逃学威龙 2》的女二号 Sandy，就定她了。角色是捧人的，让她回去好好琢磨剧本。”
“好。” 王芙信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合约递过去，“朱小姐，这是电影合约，片酬三万港币，你看看。”
“电影？！” 朱因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更大了，满是不敢置信，“我、我刚签约就能演电影？还是女二号？”
她本来以为签了公司，先从龙套、小配角熬起，熬个一两年才有机会碰大制作。没想到刚进门就能演周星星主演的电影，还是李东来投资的戏！
周星星的名头她早就听过，这机会多少新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嗯，角色很贴合你的形象，鬼马女学生，本色出演就行。” 李东来点点头，“好好演，演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谢老板！谢谢王总！” 朱因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鞠躬，“我一定好好演！绝对不给公司丢脸！”
她拿起笔，认认真真在六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格外郑重。一份全经纪约，一份电影合约，一式三份，字迹里都藏着藏不住的雀跃。
“合同你收好两份，公司存四份。” 王芙信把整理好的合同和剧本递给她，“剧本拿回去好好看，明天早上九点，公司楼下有车接你去剧组试造型，跟星仔他们见个面。有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好的！我今晚就把剧本背熟！” 朱因把剧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那我就不打扰了，老板再见，王总再见！”
她站起身又鞠了一躬，脚步轻快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差点撞到门框，惹得王芙信忍不住笑出声。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王芙信把留存的合同归档，抬头笑着说：“这姑娘灵气是真足，就是太容易害羞了。不过底子是真好，清纯挂的现在市场上最缺，好好捧，绝对能红。”
“嗯，是个好苗子。” 李东来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公司现在有周惠敏、桑尼，再加个朱因，女艺人梯队就慢慢立起来了。
至于周星星会不会和朱因擦出火花，他没怎么在意。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就算没有朱因，也会有别人。他只负责把人签进来、给资源，私事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对了，新专辑的歌我都录完了，母带存在录音室了。” 他站起身，“你明天安排人做后期、拍mV，主打歌就定《今夜你会不会来》。趁着《今生无悔》热度还在，月底前把专辑发出去。”
“好的，我明天就对接制作部。” 王芙信顺手把事项记在记事本上。
。。。
1991 年六月的午后，沙田书院的蝉鸣裹着热浪，卷过篮球场的塑胶地面，空气里飘着粉笔灰与汗水混合的味道。
刚拍完课堂闹剧戏份的剧组正转场到篮球场，场务扛着反光板来回奔走，摄影机在篮架旁调试角度，周星星穿着松垮的中学校服蹲在台阶上扇风，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校服领口湿了一大片。
《逃学威龙 2》开机快一周了，全程在沙田书院取景。
导演陈佳上手里攥着分镜本，正跟副导讲下一场 “拳头打爆篮球” 的戏份，眼角余光瞥见校门口方向，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李婼彤先下车拉开后车门，穿宽松白 t 恤、工装短裤、踩白板鞋的李东来弯腰走了出来，一身休闲打扮，倒像回校打球的高年级学生。
“停一下！全体休息二十分钟！” 陈佳上立刻喊了停，快步迎上去，脸上笑得真切，“李生，天这么热怎么还跑过来？快到风扇下歇着。”
“过来看看大家，带了点冻奶茶解暑。” 李东来笑着跟他握手，回头示意李婼彤打开后备箱。手拉车拖出来四大箱冰镇港式奶茶，纸壳外壁凝着厚厚的水珠，隔着老远都能透出凉气。
剧组众人一听有冻奶茶，瞬间欢呼一声，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陈佳上心里是真佩服这位年轻老板。他拍了快十年戏，还是头一回拿到完整到每一个笑点、每处节奏都标好的剧本，而且一给就是两部，不用他边拍边挠头想梗，不用天天跟出品方掰扯改剧情。
更实在的是酬劳，两部戏八十万，单部四十万，比他给永盛拍戏翻了一倍，还不用他兼任编剧熬大夜。
圈里都说李东来是最另类的巨星 —— 不泡夜蒲，不混酒吧，除了公司就是家，两点一线。
可做起事来比谁都地道，不抠成本，不瞎干预创作，给钱痛快，剧本靠谱。跟着这样的老板拍戏，舒服。
“东哥。” 周星星叼着吸管跑过来，吴孟达也笑着点头招呼，最后面跟着个穿蓝白校服裙的小姑娘，正是朱因。
她看见李东来，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喊了句 “老板”，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这段时间进组，她还是有点放不开。
倒不是剧组有人欺负她，恰恰相反，大家都很照顾新人，可一想到老板是那个唱片铺满整条街、演唱会连开几十场的李东来，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连台词都容易卡壳。
“大家别客气，自己拿。” 李东来冲众人摆摆手，随手拿起一杯奶茶递到朱因面前，“天热，多喝点，别中暑了。”
朱因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连带着耳根都红了，小声道谢：“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