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下來，總賬出來了。
王芙信拿著報表走進李東來辦公室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老板…… 首周銷量出來了。”
李東來正在看文件，抬頭︰“多少？”
“磁帶 54.5 萬盒，cd25.5 萬張。” 王芙信深吸一口氣，“合計 80 萬張。”
李東來哦了一聲，沒什麼表情。
“還行。”
王芙信愣了。
還行？
80 萬張叫還行？
她跟著老板有段時間了，知道前幾張國粵語雙專輯都破百萬，所以對 80 萬這個數，一開始她也沒太驚艷。
直到剛才市場部的人跟她掰扯了半天，她才明白這數字有多恐怖。
“老板，這可是單張粵語專輯！” 王芙信把報表拍在桌上，“全港才不到 600 萬人，平均每 7 個人就買一張。要是算 12 到 45 歲的主力消費群，260 萬人里每 3 個人就人手一張！本土市場都快被吃飽和了！”
“還有 IFpI 那邊算過，16 白金！香港樂壇歷史上，單張粵語專輯首周銷量，這是新紀錄！”
李東來抬眼看她，笑了笑。
“看把你激動的。後面還有得賣呢。”
他是真覺得還行。
畢竟前世這些歌，都是經過時間檢驗的經典。十首金曲湊一張專輯，不賣爆才怪。
可外面的人，不這麼想。
當天晚上，全港娛樂報刊集體換頭條。
白天還在寫《今生無悔收視長虹，李東來再拿收視冠軍》。
到了晚上，頭版頭條全換了。
《單碟狂賣八十萬！刷新粵語唱片歷史新高！》
《甩掉偶像標簽！低音唱功驚艷樂壇！》
《東來晉升東皇！港樂新一哥就位！》
娛樂版不再只登他的影視劇照。
整版整版的 mV 劇照，九大女星各佔一角。
李佳欣那支 mV 里的吻戲片段，更是被截成大圖，成了街頭巷尾的熱議話題。
“看了沒？李東來新專輯 mV，跟李佳欣吻了！”
“我買了 Ld！那段拍得太有感覺了！”
“怪不得賣這麼貴，值啊！”
電台點播、電視榜單、卡拉 oK、夜店。
四大市場，全線壟斷。
走到哪，都是李東來的歌。
卡拉 oK 里，《對不起，我愛你》點唱率斷層第一。
夜店里，兩首歐陸舞曲炸得全場蹦迪。
出租車里電台在放，家里電視勁歌金曲在重播。
全港，徹底被李東來的聲音洗了。
連帶著參演 mV 的女星，熱度都跟著漲了一截。
萬綺紋、朱因這些新人，曝光度直接上了一個台階。
周海味、周惠敏本來就紅，現在更是人氣飆升。
圈里人都看明白了，能上李東來的 mV，比拍十部小制作電視劇都管用。
。。。
銷量炸盤，有人歡喜有人愁。
尖沙咀某高級會所，包廂里煙霧繚繞。
寶麗金、華納、華星三大唱片的高層，坐了一屋子。
臉色都不好看。
寶麗金制作總監周明輝彈了彈煙灰，率先開口。
“李東來這張專輯，有點超出預料了。”
華納發行經理陳峰冷笑一聲︰“何止超出預料。再這麼下去，年底頒獎禮還有我們的份嗎？”
華星副總梁偉東皺著眉︰“以前他靠劇集帶歌，還能說他吃紅利。這次倒好，直接玩起唱功了。叱 榜都快被他沖穿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忌憚。
以前李東來再火，也是偶像派範疇。獎項分豬肉，偶像派拿點人氣獎，實力派拿大獎，相安無事。
現在他要是把實力派的門檻也跨進來了，那蛋糕就不夠分了。
“不能讓他這麼順。” 周明輝敲了敲桌子，“三台連冠絕對不能讓他拿到。真讓他拿了三台滿貫，以後港樂他說了算？”
陳峰點頭︰“我同意。先從電台下手。我這邊跟 903 的幾個 dJ 熟，打個招呼，壓一壓他的播放率。港台那邊你們寶麗金人脈廣，你們來。”
梁偉東補充︰“龍虎榜和叱 ，盡量把他摁在亞軍。同期我們把自家歌手的新歌全放出來，分流席位。勁歌金榜是觀眾投票不好弄，但電台那邊壓一壓，三台連冠他就別想拿得輕松。”
“還有樂評那邊。” 周明輝補充，“找幾個專欄寫手，淡化他的唱功，反復強調他是吃電視劇紅利。mV 女星緋聞炒起來，把話題往花邊引，弱化音樂口碑。”
“銷量那邊呢？” 陳峰問，“80 萬張，太扎眼了。”
梁偉東笑了笑，笑得陰。
“還能怎麼辦？放消息出去，就說他是自己買斷鋪貨，掃貨沖銷量。銷量注水，都是擺給人看的。反正普通歌迷不懂，說得多了，自然有人信。”
三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老手段了。
管用。
第二天起，圈里的風向悄悄變了。
叱 樂壇的播放率，本來一路飆升的《對不起，我愛你》，增速忽然慢了下來。港台龍虎榜的輪播頻次，也悄咪咪減了兩輪。
同期十幾首新歌扎堆上線，全是三大唱片的歌手。榜單上一下子擠得滿滿當當，硬生生把李東來的歌往下擠了半個身位。
八卦周刊也開始發力。
頭版登著李佳欣的 mV 吻戲截圖，標題聳動︰《一吻值百萬？李東來靠緋聞賣唱片》。
內頁里，“知情人士” 爆料︰“專輯全靠 mV 女星撐場面，歌也就一般般。”
還有專欄樂評陰陽怪氣︰“劇集紅利吃到底，唱功進步不過是營銷噱頭。低音炫技，沒有感情。”
更有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銷量都是假的！東方傳媒自己買了幾十萬張鋪貨，擺樣子給外人看的。”
一時間，風言風語滿天飛。
王芙信拿著報紙，氣得臉都白了。
“太過分了！明明是憑實力賣的，怎麼就成注水了？”
李東來翻了翻報紙，隨手丟在一邊。
“急什麼。他們也就這點手段了。”
“可是電台那邊……” 王芙信皺眉，“叱 和龍虎榜的播放率確實降了。再這麼壓下去，三台連冠會不會懸？”
李東來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扶手。
“電台能壓播放率，壓得住听眾點播嗎？”
“勁歌金榜是觀眾電話投票，他們改得了嗎？”
“銷量是 IFpI 統計的，海關和印刷廠的數據都在，他們抹得掉嗎？”
他每問一句，王芙信的眼楮就亮一分。
對啊。
三大公司能打招呼讓 dJ 減播放，可堵不住听眾的嘴。
六家電台的民間點播欄目，電話天天佔線。听眾打電話來點歌，dJ 總不能說 “不給放” 吧？那是砸自己節目的招牌。所以點播榜，李東來的歌永遠是第一，攔都攔不住。
勁歌金榜更不用說。
幾十萬買了磁帶、cd 的歌迷，自發打電話投票。一人一票，全是真金白銀的支持者。tVb 就算想做手腳，也不敢太過分。畢竟幾十萬觀眾看著呢。所以勁歌金榜的冠軍，穩得像釘死在上面。
至于銷量注水的謠言？
全港 800 家音像店，連續三天斷貨補貨。排隊的長龍，市民都看在眼里。IFpI 的出貨數據，白紙黑字。海關的進口原料記錄，印刷廠的印刷量，清清楚楚。抹黑能影響點路人緣，可改不了實打實的數字。
“他們壓任他們壓。” 李東來語氣平淡，“三台冠軍，我們拿定了。少幾周連冠而已，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