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酒楼门口，霓虹晃眼。
李东来和王芙信刚走下台阶，街对面茶餐厅的阴影里，阿豪攥着长焦相机。
“目标出门。” 他对着领口麦低喝一声，手指飞快摁下快门。
咔嚓，咔嚓。
连拍声混在车流里，悄无声息。
镜头里，男人俊俏，女人侧着脸笑，夜风掀起她的发梢。
“106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组长陈国伟的声音，稳得像石头，“073 抄前点，去王芙信公寓蹲守。我跟车，保持距离。”
“收到！”
“收到！”
两辆不起眼的旧丰田，同时打火。
一辆猛地窜出去，抄近路往半山方向赶。另一辆慢悠悠滑出车位，隔着三四辆车，不紧不慢吊在李东来的奔驰后面。
车灯隐在车流里，像两尾藏在水底的鱼。
车里，李东来指尖搭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
街景飞速后退，没什么异常。
他随口问：“明天周日，跟你男朋友去哪约会？”
副驾上，王芙信正翻着下周的行程表，闻言动作一顿。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描淡写：“不知道。快一个月没见了。”
“出差了？” 李东来打了把方向盘，拐上皇后大道。
“算是吧。”
王芙信合上文件夹，望向窗外。
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晃过，明灭不定。
她总不能说，男朋友李择距跟她吵了快半个月。
李家大少瞧不上娱乐行业，觉得她一个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跑到艺人开的小公司当总经理，抛头露面，丢李家的脸。
更觉得娱乐圈水深，李东来绯闻满天飞，她天天待在旁边，迟早要出事。
可只有王芙信自己知道，在东方传媒有多自在。
不用看家族脸色，不用应付豪门应酬，上下班时间灵活，只要把事做完，李东来从不多问一句。
薪资丰厚，权责清晰，连她提的铺货方案、打歌策略，老板从来都是一句话 —— 你看着办。
她是想有自己事业的人。
不是困在深宅大院里，等着丈夫回家的李家少奶奶。
就因为这事，两人吵到冷战，谁也不肯先低头。
李东来瞥她一眼，见她不想多说，便没再追问。
车子开得稳，二十分钟就到了公寓楼下。
“到了，不送你上去了。” 他拉上手刹，侧头说。
“嗯。” 王芙信推开车门，又回头叮嘱，“老板路上慢点。周一见。”
李东来点点头，方向盘一打，车子顺滑地驶出小区。
连头都没回。
王芙信站在铁门旁，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自家老板花边新闻再多，对下属从来分寸感十足。不搞暧昧，不越界，公事公办得很。
哪像李择距说的那样，是什么好色成性的花花公子。
狗仔编的瞎话，也就他这种天天待在豪门里的人，才会当真。
她转身刚要进公寓。
“芙信。”
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的火气。
王芙信脚步一顿。
转头看去，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灯没开。车门推开，李择距走下来，西装革履，脸色却沉得像水。
“你怎么来了？” 王芙信皱起眉。
李择距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公寓楼，又落在她脸上。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天天跟李东来同进同出，连晚饭都一起吃？” 他语气发沉，“我们聊聊。”
王芙信抱着胳膊，语气平淡：“聊什么？聊让我辞职？”
“不然呢？” 李择距声音拔高了些，“做我李家的媳妇，还不够你过的？非要出来抛头露面，给人打工！这事传出去，我李家的脸往哪搁？”
“李家的脸？” 王芙信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李择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说支持我有自己的事业，说欣赏我独立。怎么现在，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是以前！” 李择距盯着她，“你看看李东来那些绯闻！今天跟这个女星拍 mV，明天跟那个接吻！圈子里乱成什么样，你不清楚？”
“香江狗仔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王芙信反驳，“是个女人跟他同框，他们都能编出一段情。你也信？”
“别人我不管。” 李择距上前一步，语气放重，“但你不行！你长得不比那些艺人差，天天跟他朝夕相处，我不信李东来没想法！”
王芙信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公私分明。公司那么多女员工，也没见他怎么样。”
“我是不放心你！” 李择距脱口而出，“他长得帅，又有才华，会写歌会演戏，年纪轻轻就身家过亿。我除了比他有钱，哪点比得上他？我怕你……”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
怕她动心。
王芙信沉默了几秒，抬头看他：“所以你想怎么样？”
“辞职。” 李择距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马上结婚。婚后你就在家，李家少奶奶的身份，不比你打工强？”
“然后呢？” 王芙信看着他，眼神平静，“然后我就天天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出门逛街都要被狗仔拍，连跟朋友喝下午茶都要被报道？一辈子围着你、围着孩子转？”
李择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李家的家风就是这样。但这也是为你好，为我们家好。”
“为我好。”
王芙信重复了一遍，轻轻笑了。
笑得有点涩。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站到铁门边上。
“我累了。择距，我们都冷静冷静，想清楚了再聊。”
说完，她转身拉开铁门，走了进去。
砰 ——
铁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一道闸门，把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李择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拳头攥了又松。
最终，他重重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墩，转身回到车上。
引擎轰鸣，豪车疾驰而去。
不远处的树影里，一辆旧丰田的车窗缓缓升起。
林志健握着相机，手心全是汗。
他刚才把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脸，车牌，对话的口型……
他认得那张脸。
李家大少，李择距。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都有点抖：“106，106！大事件！”
另一边，正跟着李东来车子的陈国伟，拿起对讲机皱眉：“073，说。什么事？”
“王芙信的男朋友…… 是李择距！”
“长江的那个李择距？！” 陈国伟语气瞬间变了。
“是！本人！车牌号我核对过了，就是他的座驾！”
陈国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本来只是监控李东来的文娱人脉，现在牵扯上李半城的长子？
这事可不是他们小组能定的。
“你待在原地别动！千万别打草惊蛇！照片、视频都收好，别漏了！”
他快速吩咐完，一把抓起副驾上的手提电话，拨了个加密号码。
嘟嘟两声，那边接了。
“Alpha7，106 紧急上报。” 陈国伟声音压得极低，“目标公司总经理王芙信，身份确认 —— 长江李择距的交往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