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上级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你确定？”
“确定。李择距独自驾车抵达公寓，两人独处谈话超过二十分钟，影像、车辆资料全部取证完毕。经比对档案，两人是稳定亲密关系。”
陈国伟语速飞快，“李东来这边，目前已经绑定银都发行渠道，现在又通过王芙信串联长实顶级华商人脉。建议上调监控等级。”
“收到。” 上级的声音很稳，“素材全部加密保管，你那边原地留守半小时，确认没有后续访客再撤。收队后第一时间递交加急简报。over。”
“明白。over。”
挂了电话，陈国伟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
麻烦了。
李家是什么分量？
全港商界的定海神针。
本来李东来只是个文娱圈的顶流，哪怕跟中资走得近，也还在可控范围。
现在搭上李家大少的关系线，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
政治部总部，深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Alpha7 挂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随即点开了内部档案系统。
屏幕亮起，蓝色的荧光映在他脸上。
他先调出李择距的个人卷宗。
顶级华商家族固定档案，编号 S-bIZ-001，常年更新。
他在条目下新增了一页专项附录，输入 “王芙信，东方传媒总经理，交往对象”，附上刚才传来的照片和车辆信息。
李家是长期拉拢兼监控的对象，分寸极难拿捏。
不能盯太紧，惹对方反感；也不能完全放任，漏掉任何动向。
所以只做档案补充，不升级管控。
但李东来那边，就不一样了。
Alpha7 点开另一份卷宗。
档案编号：S-cUL-1972。
S = 情报行动组直属，cUL = 文娱传媒类。
封面是李东来的证件照，年轻，眉眼锐利。
他点开详情页，卷宗内容极厚，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第一页，基础个人信息。
出生日期、籍贯、名下住址、车牌号码、东方传媒股权结构、历年唱片销量、电影票房、主要银行往来账户。
连他在哪家银行有保险箱，都标得明明白白。
第二页，事业记录。
《赌侠》《逃学威龙》的发行合作协议，银都院线的分账流水，剧组全部人员清单。
每一次公开采访的原文，演唱会的发言稿，甚至专辑里的歌词，都逐字摘录归档。
标注着 “舆论导向评估：中性偏正面，无敏感表述”。
第三页，外勤台账。
每一次福临门聚餐，每一次片场开工，每一次接送王芙信……
时间、地点、同行人员、行车路线，一一记录。
后面附着实拍照片，远距离长焦，清晰度却极高。
连李东来吃饭时夹了哪道菜，都拍得清清楚楚。
第四页，通讯监听归档。
住宅座机、公司座机的录音摘要。
重点筛选和银都财务、合作相关的对话。
旁边标注着：暂未发现异常政治表述，以商业洽谈为主。
第五页，风险评估简报。
每月更新一次，记录他与左派机构的往来频次、公众言论导向。
最后的定性备注写着：
年轻一线影视歌三栖巨星，独资运营影视公司，全港院线交由中资银都独家发行。拥有海量青少年受众，具备强大众舆论号召力。需长期持续外勤跟踪、通讯监听、采访内容筛查。
Alpha7 看着这份档案，手指顿了顿。
之前的风险评级是蓝色一级，属于普通文娱重点人物。
现在搭上了李家的线，还通过王芙信形成了 “中资文娱 + 顶级华商” 的人脉串联。
这个等级，得往上提。
他移动鼠标，把风险评级从 “蓝色一级” 改成了 “橙色一级”。
仅次于最高级的红色。
意味着监控力度全面升级 —— 更多人手，更密的监听，更深的人脉摸排。
紧接着，他又新建了几份附属卷宗。
吴绮丽、王妃、杨保玲、中森名菜、周星星……
这些跟李东来往密切的人，全部建档。
风险评级统一为蓝色二级，同步纳入监控范围。
最后，他单独点开王芙信的个人页。
原本只是普通关联人员，现在直接上调为 “橙色二级附属档”。
备注栏里写着：李择距交往对象，东方传媒核心高管，李东来重要商业助手，为双方人脉串联关键节点。
做完这一切，Alpha7 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全港那么多艺人，能让政治部建橙色档案的，李东来是头一个。
没办法。
他影响力太大了。
唱片卖遍亚洲，电影破票房纪录，歌迷影迷从学生到家庭主妇全覆盖。
这种人，一旦跟左派走得近，舆论号召力比十个议员都强。
宁可多花点钱盯着，也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拿起电话，拨给外勤部门。
“通知 h 组，李东来监控等级上调橙色一级。人手翻倍，监听点位增加。跑马地那套新物业，尽快摸清门牌，安排安装设备。”
“收到。”
挂了电话，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屏幕上，李东来的照片静静躺着。
年轻，英俊，看起来漫不经心。
没人知道，暗处有一张无形的网，已经越收越紧。
。。。
跟踪的车上，阿豪盯着前面的奔驰，忽然咦了一声。
“头，不对。”
陈国伟正翻着笔记本，抬头：“怎么了？”
“路线不对。” 阿豪握着方向盘，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不是回他九龙塘别墅的路。往跑马地方向去了。”
陈国伟立刻拿起望远镜，凑到窗边。
夜色里，奔驰车拐上黄泥涌道，方向确实是跑马地。
“他在跑马地还有房子？” 陈国伟皱眉，“档案里没记啊。”
“谁知道。” 阿豪撇撇嘴，“这人买楼跟买菜似的，半山、深水湾、浅水湾都有，多一套跑马地的也不奇怪。”
“跟上。别太近，看他进哪个小区。”
“明白。”
车子隔着一百多米，不紧不慢跟着。
十几分钟后，奔驰停在一栋独立屋苑门口。
保安亭出来个保安，敬了个礼，栏杆直接抬了起来。
车子稳稳开了进去。
阿豪把车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探头看了看。
“御林居。跑马地顶级豪宅，非业主车辆不让进。” 他转头看陈国伟，“头，怎么办？跟不进去。”
陈国伟放下望远镜，骂了句脏话。
“玛的，真能买。都10套豪宅了，还往手里囤。”
他拍了拍车门，“撤。回去跟领导说，先办出入证，再查清楚他具体住哪一栋。等摸清了，再安排装窃听器和监控。”
“现在就走？” 阿豪有点意外，“不等他出来？”
“等个屁。” 陈国伟靠回椅背上，“这地方安保严，我们车停久了容易被保安盘问。打草惊蛇就麻烦了。先回去报备，明天再说。”
车子缓缓驶离。
路上，阿豪打了个哈欠。
“唉，这日子真没劲。我们 h 组一共两百五十号人，光盯李东来和他相关的，就占了快一半。百来号人围着一个歌手转，至于吗？”
陈国伟斜他一眼。
“你懂个屁。” 他点了根烟，车窗降了条缝，“上面有上面的考量。那些微型无线针孔窃听器，三千块一个。他那九套别墅，每层都要埋几十颗，还得配激光窃听系统。加上胶卷、录音磁带、电池这些耗材，硬件就花了一百四十五万多。”
“这么多？” 阿豪瞪大眼睛。
“这还只是硬件。” 陈国伟吐了口烟，“两套班组轮班蹲他，多点位安全屋租金加人工，每个月二十一万五。这还没算内勤整理档案、分析录音的人手钱。”
阿豪咋舌。
“花这么多钱，就为了盯一个唱歌演戏的？” 他忍不住吐槽，“跟了大半年了，每天分拣几十盒录音磁带，整理几百张照片，还要拆他那些离岸公司的股权档案，更新十几份人脉附表…… 结果呢？全是吃喝玩乐、谈片酬、跟女人约会闲聊。一点敏感信息都没有，纯纯浪费经费。”
陈国伟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
“浪费？政治部高层说了，宁可空防一万，不可漏防一例。”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街景，继续说：“李东来是什么人？全民顶流。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十个里有八个喜欢他。他说一句话，比学校老师、比议员说话都管用。”
“现在他是安分做生意，只拍电影、出唱片。不代表以后永远安分。万一哪天左派找他合作，让他拍点宣传电影、唱点主旋律歌曲，那传播力，比普通商人大十倍都不止。”
“全套录音、行踪、资产、人脉档案，都是长期备案的底档。真要是哪天出点异动，十几年的完整记录一调出来，前因后果一目了然。这份兜底储备，本身就是情报收益。不能用‘当下有没有料’来算价值。”
阿豪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反正就是上面说了算呗。”
“不然呢？” 陈国伟笑了声，把烟掐灭，“上面有钱，让我们盯，我们就盯。盯紧点，别出错，比什么都强。”
车子汇入深夜的车流，往总部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