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整天，拍完水漫金山最后一组镜头，剧组所有人收了设备，陆续去食堂吃晚饭。
饭菜还是剧组标配的家常菜，荤素搭配管够，比起91年大部分内地剧组的简陋伙食，已经好出太多档次。
大家拍戏拍了几个月，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吃完饭没人再多逗留，各自收拾东西回驻地休息。
李东来也拖着一身疲惫，走回柳莺宾馆的六号楼宿舍。
这段时间的拍摄强度，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光是整部戏的导演，还要亲自出演男主许宣，全程盯现场、调镜头、改剧本、调教演员状态。
哪怕他是重生过来的人，身体又被系统改造过，远超普通年轻人的体魄，依旧扛不住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
这种累，不是四肢酸痛的身体疲惫，是长时间高度紧绷、事事操心的精神疲惫。
从早到晚神经都绷着，一丁点差错都不能出，整个人一直处于高压状态，急需好好放松一下。
夜色很静，楼道里没什么人，大家都累得早早回房歇息了。
陈荭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留意自己，悄悄跟在李东来身后，一路跟着他上了楼。
进了卧室，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陈荭再也没有半点矜持，转身就扑进李东来怀里，抬手搂着他的脖子，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呼吸交缠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黏软的急切。
“东哥，吻我。”
李东来和她早就熟悉彼此，没有半点生疏。
他伸手稳稳抱起陈荭，反手锁死房门，脚步轻缓走向床边。
他今年才十九岁，正是气血最足、精力最旺盛的年纪。
房间里的气氛，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动静久久未歇。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躁动尽数平息。
李东来抱着浑身发软、彻底没力气的陈红，走进浴室简单冲洗干净，才抱着她回到床上。
陈荭靠在他肩头，气息还有些不稳，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嗔怪。
“呼，我差点以为自己扛不住了，一点都不懂得悠着点。”
李东来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避开这个话题，轻声开口转移注意力。
“咳咳，不说这个了。明天你就要回《三国演义》剧组了吧？那戏拍得也太久了。”
提到拍戏，陈红的语气放松下来，随口吐槽起来。
“可不是嘛，央视大制作，规矩多、流程慢，所有人都习惯慢慢磨，一点都不着急。”
“哪像你们香江那边的剧组，节奏飞快，拍戏干脆利落，一条过就过，一天能拍好多戏份，一部戏刷刷刷没多久就拍完了。”
李东来笑了笑，这就是两地影视行业最直观的差距。
“时间就是金钱，能高效拍完就不耽误工期，香江剧组都是这个节奏。”
他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整整两万块，递到陈荭手里。
“拿着，自己随便花。”
91年的内地，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出头，《三国演义》主演一集片酬才两百多，两万块已经是一笔巨款。
陈荭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接过钱，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东哥。我打算拿一万五寄回老家，给家里盖新房子，剩下五千我自己留着当生活费，刚刚好。”
她心里透亮，这种私下的馈赠，根本不用客气。
内地演员片酬极低，拍戏机会也少，勉强够维持日常生计。
能有这笔钱，家里的日子能直接变好一大截。
而且这是自己秘密男友给的，踏实又暖心，没必要矫情推辞。
李东来叮嘱了一句。
“收好，别外露，这年头街上扒手多，弄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我知道。”
陈荭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晚上十点了，当即起身开始穿衣服。
“我得回去了，再晚宿舍警卫就要过来查房催了，被抓到不好解释。”
李东来没拦着，伸手帮她把衣物穿好，细心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路上慢点。以后在三国剧组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受了委屈，直接打我香江公司的电话，我来帮你处理。”
“嗯，我记住了。”
陈荭踮脚轻轻抱了他一下，小声道别。
“那我走啦。”
李东来目送她走出房间，看着她下楼。
两个宿舍楼离得很近，大院安保也严实，都是剧组内部人员，很安全，不用特意远送。
确认陈红走远，他才转身回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躺下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剧组彻底进入最后的精修拍摄阶段。
李东来原本计划一个月彻底杀青两部白蛇作品。
但为了冲击柏林、威尼斯电影节，拿出最完美的成片效果，他刻意放慢了节奏。
每一个镜头、每一段情绪、每一帧光影，他都反复打磨。
尤其是陶惠敏的文戏，作为整部冲奖影片的核心，李东来更是精益求精。
但凡情绪不到位、层次感不够、镜头质感差一点，一律重拍，绝不凑合。
就这么多打磨了一个多月，耗时两个多月的高强度拍摄，《白蛇缘起》《白蛇情劫》终于全部正式杀青。
不止两部院线电影版本，李东来顺带把两套电视剧版本的内容，也全部填充完整、拍摄完毕。
《白蛇缘起》电视剧版一共十八集。
主线完整清晰，从小白下山受命、偶遇许宣、山野相守，再到太阴国师追杀、人妖矛盾激化、断桥诀别，全程闭环。
就算观众不看续作，单独看完这一部，也能得到完整的情感落点，不会有烂尾、断章的观感。
李东来还特意扩充了支线内容，丰富了陈荭饰演的小青成长线，补全了国师一脉的作恶动机，加深了人族与妖族的生存对立冲突，让整部剧的格局更饱满。
《白蛇情劫》同样是十八集。
承接上部五百年的宿命伏笔，从白素贞入世重逢许仙、人间相守，再到法海步步紧逼、水漫金山、雷峰塔收场，人物动机、剧情伏笔全部和前作对应，逻辑严丝合缝。
两套剧集、两部电影，素材全部拍摄到位，为后续剪辑、送审、参赛、上映铺好了所有路。
1991年10月16日，重阳节。
上午十一点，柳莺宾馆摆起了满满几桌杀青宴。
所有剧组主创、演员、工作人员全部到场，热热闹闹坐满大厅。
李东来端起桌上的红酒杯，站起身，看着相处数月的众人，开口讲话。
“兄弟们，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从开机到杀青，大家全程兢兢业业，没人偷懒、没人敷衍。千言万语不多说，都在酒里，大家一起干了！”
在场所有人纷纷举杯，齐声高喊。
“干！”
没人真的喝酒。
91年的内地剧组，大部分人都不爱喝酒，尤其是拍戏期间，大家都很自律。
所有人杯子里装的都是可乐、汽水。
如果酒真的好喝，那销量最好的就是酒，而不是饮料了。
一众男女演员，不管资历深浅，全都豪爽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