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东升整个人彻底怔住，胸口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压抑三年的委屈、不甘、无力，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他起身，郑重弯腰深鞠躬，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李导，这份恩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
“在这个只看钱的圈子，没人愿意尊重文艺创作，更没人愿意不干涉导演创作。”
“你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把这部戏拍到最好，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不用这样。”李东来抬手让他坐下，语气平淡。
“只是互相合作，我看好故事，也看好你的执导水平而已。”
尔东升坐回原位，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规矩看得太透。
资方重金投资、溢价买剧本、高薪请导演，百分百会塞自家艺人进组抬热度。
李东来手下的艺人阵容，全是当下港圈最能打的玉女偶像。
周惠敏、王妃、朱因、桑尼、杨保玲，个个颜值能打、人气顶流。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自带票房热度。
尔东升很懂事，主动给足资方面子。
“李导，这次多亏你才能开机。女主角人选，我完全听你的安排。”
“你旗下艺人个个人气顶尖，有合适的，我全力配合敲定。”
他心里清楚，老板砸钱捧自家艺人，是圈内天经地义的规矩。
谁敢像王京那样，拿着老板的钱不捧自家艺人、偏捧自己女友，最后只会落得被胖揍的下场。
可李东来听完，直接轻轻摇头。
“不用，我不打算用公司的艺人。”
尔东升当场愣住，满脸不敢相信。
“李导，你……不打算启用自家艺人？”
这年头，资方投资拍戏，没人会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曝光资源。
李东来淡淡开口，解释得直白通透。
“不是我不想捧自家艺人，是她们真的不适合这个角色。”
“剧本里的阿敏，是庙街长大的底层卖唱少女。家里清贫，从小吃苦。”
看着温柔乐观，骨子里坚韧，身上是最朴素的市井烟火气，没有半点娇贵味道。
“周惠敏是港圈顶级玉女，气质华贵温婉，浑身都是精致贵气，完全脱离市井生活，演不出底层女孩的苦劲。”
“王妃气质清冷疏离，带着浓浓的都市洋气，太孤傲，撑不起小人物的烟火气。”
“朱因长相甜美软糯，灵气十足，但面相太嫩太娇，后期角色生病憔悴、破碎脆弱的状态，她完全撑不起来。”
“保玲端庄成熟，气场偏御姐，年纪和阅历都偏大，没有十八九岁少女的青涩懵懂。”
“桑尼性格温顺乖巧，太过内敛安静，缺少阿敏那种身处底层依旧向阳、敢拼敢爱的生命力。”
“她们演商业甜片、偶像戏完全没问题，但强行塞进这部写实文艺片，只会毁掉整部戏的质感。”
“拍戏优先看适配度，不能为了捧人，砸了整部好作品。”
说完，李东来说出了最终人选。
“全港目前，最适合阿敏这个角色的，只有袁永仪。”
这句话一出，尔东升眼睛瞬间亮了。
心里所有纠结和顾虑，一瞬间全部解开。
“英雄所见略同！”
尔东升忍不住赞叹一声，语气满是认可。
“袁永仪刚卸任港姐没多久，气质干净，没有半点偶像包袱。”
“性格爽朗大方，不扭捏、不做作，身形清瘦，素颜状态依旧能打。”
“最难得的是，她既有少女的鲜活元气，又能演出底层小人物的隐忍和坚韧。”
“我私下留意她很久了，早就认定她是唯一合适的人选，只是一直没钱开机，定不下来。”
这一刻，尔东升心里满是敬佩。
他彻底确定，眼前这个年轻资方，根本不是只会砸钱的老板。
是真正懂电影、懂角色、懂艺术的内行大佬。
不徇私、不强行塞人、一切以作品为先，这份眼界格局，碾压圈内九成投资人。
选角的心事彻底落地，尔东升很快又开始担忧票房。
现在的观众，看惯了快节奏爽片，对悲情写实文艺片接受度很低。
就算剧本再好、选角再准，也很容易票房扑街。
一旦这部戏亏钱，他以后在港圈，就真的彻底没人敢投资了。
思虑再三，尔东升抬头，语气带着诚恳的试探。
“李导，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李东来抬眼：“你说。”
尔东升认真开口。
“你是柏林三项大奖得主，是现在华语影坛的门面人物。”
“如果你愿意亲自出演本片男主角，这部戏的票房底线就彻底稳了，完全没有翻车风险。”
“现在港圈文艺片，票房三百万就算合格，五百万就是年度佳作。”
“只要你领衔主演，凭你的热度和国际名气，本土票房保底五百万起步。”
“而且台湾、东南亚、日韩、欧美片商，最吃国际奖项主创的热度。”
“有你坐镇，海外版权价格直接翻倍，百分百稳赚，口碑票房双丰收。”
“再说你的演技细腻有张力，远超普通流量艺人。”
“男主阿杰是落魄音乐人，有理想、有傲骨，又自卑隐忍，被现实反复磋磨。”
“你本身既是导演又是投资人，最懂理想和现实的拉扯感，绝对能演活这个角色。”
李东来沉默几秒，快速权衡利弊。
他现在靠着《白蛇缘起》，坐稳了国风古典文艺的顶尖标签。
但外界对他的戏路认知很固化，只觉得他适合古装、唯美、诗意的角色。
缺少一部香港本土市井写实的代表作。
而《新不了情》的男主，和许仙的人设、表演体系完全不同。
落魄、写实、悲情、内敛深沉。
刚好能补齐他的戏路短板，打破外界的刻板印象。
同时还能拿下金像奖冲奖履历，绑定港圈文艺导演圈层人脉。
好处一大堆，唯一的代价，就是抽出半个月档期。
没有任何亏损和风险。
李东来直接点头。
“可以，这个角色我接。”
尔东升瞬间喜形于色，悬了几年的心彻底落地。
有李东来坐镇，这部小成本文艺片，彻底立于不败之地。
还没等他平复情绪，李东来提前说好自己的底线。
“我手里事务多，《白蛇缘起》宣发、公司运营一大堆事。”
“最多只能抽出十五天时间拍戏。”
尔东升想都没想，立马答应。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你能愿意参演，已经是这部戏最大的机缘，我绝对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我马上调整所有拍摄计划，重新排布取景和戏份顺序。”
“优先拍你的所有单人戏、对手戏，全员加班赶工。”
“十五天之内，保质保量拍完你所有戏份，剩下的配角戏、群戏，我慢慢打磨，绝不拖累你。”
李东来微微颔首，继续补充条件。
“我参演，不要一分演员片酬。全程零片酬出演。”（鄙视你，电影是你自己的，开不开都是你赚。）
“另外，我挂第一出品人、联合监制双头衔。”
“影片的预算、宣发、发行、商业运营，全部由我把控。”
“艺术创作、镜头打磨、演员调教、剪辑成片，全部归你负责，我绝不插手干预。”
零片酬参演、不干涉创作、全权放权导演、兜底所有商业风险。
这份格局和诚意，直接让尔东升彻底折服。
他再次起身鞠躬，语气满是真诚。
“多谢李导成全！我一定不负信任，十五天高效拍完你的戏份，后续精雕细琢，把这部戏做成传世经典！”
两人没有多余拉扯，当场叫来律师和助理。
现场拟定正式合作合约，所有条款一一落实。
二十万港币剧本永久版权买断、三十万导演劳务、三百万全额拍摄投资。
李东来零片酬领衔主演、双头衔署名、十五天拍摄周期。
袁永仪锁定女主、创作权和商业运营权权责分明。
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没有模糊空间。
两人当场签字盖章，这份改变尔东升命运、改写港圈文艺片格局的合作，正式敲定。
握着沉甸甸的合同，尔东升心里积压三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整个人浑身轻松，满心都是创作的热忱和期待。
再三道谢过后，他快步离开公司，立刻着手筹备剧组、选景、对接演员、排布档期。
会客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东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维港繁华热闹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1992年的港圈，所有人都扎堆抢着赚快钱、拍流水线商业片。
没人看得上的悲情文艺小剧本，被他稳稳捡漏。
零片酬出演，只用半个月档期。
拿下永久版权和顶级制片头衔，补齐自己的写实戏路短板。
绑定港圈顶级文艺人脉，锁定未来金像奖大奖履历。
同时拿下一部稳赚不赔、口碑传世的经典作品。
人情、口碑、事业、票房、奖项、人脉，全盘丰收。
这一波，怎么算，都是他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