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6月下旬，加拿大，深夜。
多伦多天虹体育馆。
这座原本固定四万九千座的大型场馆，为了适配李东来的巡演，临时紧急扩容，硬生生加到五万五千个座位。
今晚，李东来北美巡演的最后一场，圆满落幕。
场馆外数万歌迷迟迟不肯散去，呐喊声、欢呼声响彻夜空，哪怕演出结束，余热依旧滚烫。
后台专属服装间里，几名造型师、工作人员围着李东来，手脚麻利地帮他卸下华丽的舞台演出服，摘掉耳麦、配饰，清理脸上的舞台妆造。
忙活了近五十场高强度巡演，李东来整个人看着依旧精神饱满，没有半点疲态。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香港演唱会行业的大佬张耀容笑着走了进来，步伐轻快，脸上满是喜色。
“呵呵，东来，最后一场圆满结束，感觉怎么样？还扛得住吧？”
李东来随意抬手擦了擦额头薄汗，语气轻松散漫。
“小场面而已，前后不到五十场，轻轻松松。”
张耀容闻言，眼睛一亮，顺势接话。
“既然状态这么好，要不要趁热打铁，我再给你继续加场？北美、澳洲、欧洲的场地我全包，档期随便你挑！”
他给李东来的出场费是每场420 万港币，两场也就是840万港币，加上场租、安保、灯光音响、大屏搭建等等费用，总成本才2000万港币。
李东来的单场票房： x 420 = 2310 万港币 ，两场总票房：4620 万港币。
他还赚了2620万港币，再加上品牌赞助、冠名费用等隐形收入。
这两场，他到手的净利润就3430 万港币！
李东来连忙摆手，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别别别，千万别加了。”
“香江那边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没空继续跑巡演了。”
“我在这天虹体育馆已经连开两场，五万人大场，足够了，见好就收。”
说实话，他最开始接下北美巡演，只以为都是海外小型场子，几千人的小舞台，随便唱唱就结束。
他是真没料到，自己在多伦多的人气，能支撑起五万五千座的顶级场馆，还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张耀容满脸惋惜，连连摇头叹气。
“哎呀，太可惜了！”
“我要是早摸清你在海外的热度，早就提前过来，帮你多筹备十几场巡演，绝对场场爆满！”
“说真的，我做演唱会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华语歌手，在海外能有这种排面。”
李东来随口问道：“以前没人在海外开过大场子？”
张耀容笃定点头。
“完全没有！”
“别说五万人大场，就算是北美万人场馆，都没人能稳稳坐满。”
“谭阿伦、梅燕芳、张国容这些香江巨星，海外巡演全是几千人的小场子。”
“张国容最多三场万人场，梅燕芳四场，谭阿伦算是最能打的，也就七场。”
“剩下的全是三四千座的小场地凑数。”
“也就你，横跨北美数十场巡演，场场爆满，连五万人大场都能连开两场，完全是打破纪录！”
李东来听得一脸无所谓，随口调侃。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夸我也没用，反正我铁定不加场。”
张耀容被他直白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行、行、行，你说了算！不加就不加！”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外面收尾结算工作。”
他心里门清，连续近五十场高强度巡演，换谁都得累瘫，李东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所以他也没客套邀约吃饭，简单寒暄两句，转身离开服装间，着手处理后续收尾事宜。
李东来也从来不是讲究这些人情礼节的人，舒服自在最重要。
张耀容刚走没多久，贴身助理霍文希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对账清单，脸色轻松，语气沉稳。
“老板，张总的这两场演唱会尾款已经全部结清，一分没欠，账目全部核对完毕。”
此时李东来已经换完一身简约休闲装，褪去舞台巨星的张扬，看着格外松弛。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开口。
“行，收拾东西，我们回酒店休整。”
霍文希立刻应声汇报行程。
“所有行李、设备、团队物资都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我订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的返程机票，正常飞行，下午三点十分就能落地香港国际机场。”
李东来微微点头，对这个时间很满意。
“这个时间段刚好，不用熬夜赶路，也不用倒时差，落地刚好休整。”
他顿了顿，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我这大半个月一直在北美跑演出，没关注圈内消息，香江那边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霍文希闻言，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神色严肃了几分。
他沉吟两秒，压低声音开口。
“老板，四月份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李联杰的经纪人蔡籽明，被杀了。”
李东来脸上的松弛瞬间消失，眉头猛地皱起。
“死了？”
“是嘉禾那边动手的？”
他心里很是不解。
之前他特意让银都机构下场介入，提前帮李联杰摆平了和嘉禾之间的合约纠纷、片酬矛盾，按理说双方早就该和解，不会再出这种极端事情。
怎么到头来，蔡籽明还是出事了。
霍文希轻轻咳嗽两声，压低声音细说详情。
“具体是谁做的，到现在警局、重案组都没有半点头绪，案子彻底成了悬案。”
“根据现场目击者的说法，四月十六号早上，蔡籽明刚走出电梯，准备回自己的富艺公司。”
“两名杀手提前伪装成大楼清洁工，藏在消防通道里，拿着改装消音手枪，近距离连开九枪，枪枪命中头部和胸口。”
“当场毙命，杀手作案之后从消防管道逃走，全程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李东来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92年的香港娱乐圈，混乱程度果然远超想象。
明明已经规避了正面冲突，依旧挡不住暗地里的阴狠手段。
没等他开口感慨，霍文希又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比这个更离谱。”
“前段时间，有黑帮小混混，居然敢跑到我们公司大厦楼下开枪闹事。”
李东来瞬间愣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哈？”
“谁这么头铁？敢直接来我的地盘挑事？”
“有没有人受伤？公司员工、路人有没有出事？”
霍文希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没人受伤，纯属一场闹剧，就是胆子太大了。”
“事后调查清楚，是几个底层小混混被人怂恿挑事，目的就是想逼我们公司交出阿星的拍片档期，强行截胡资源。”
“他们就敢在楼下随便开了一枪壮胆，结果刚开完枪，直接被上百名冲锋队警察围得水泄不通。”
“三个混混当场吓傻，瘫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最离谱的是，当时警务处一哥刚好在隔壁总部办公，听到动静，直接亲自持枪带队冲了出来。”
“我们公司的王总，都是警察围上来之后，才知道有人上门恐吓闹事。”
李东来听得又气又好笑。
“这帮古惑仔是真没脑子。”
“整条街谁不知道，我们公司大厦隔壁就是警察总部？”
“在警局门口开枪闹事，这不纯纯自投罗网？”
霍文希点头附和。
“没错，第二天所有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直接把他们评为年度最没脑古惑仔，全港圈内都在笑话他们。”
“三个混混全部被抓，背后怂恿的人目前还在排查，暂时没有结果。”
李东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行了，这种小事不用管，交给警方处理就行。”
“说说星仔那边的情况，他最近几部电影数据怎么样？”
霍文希立刻切换工作状态，精准汇报。
“《逃学威龙2》已经正式下映，最终累计票房三千一百六十三万港币，口碑、票房双爆。”
“另外三部已经全部杀青，排档全部敲定。”
“《审死官》定档七月二号上映；《鹿鼎记》定档七月三十号；《鹿鼎记2：神龙教》排到九月上线。”
李东来有些意外。
“星仔这么拼？一下子杀青三部戏？”
他心里清楚，《逃学威龙2》是去年杀青的，不算今年的工作量。
短短半年时间连拍三部顶级院线大片，进度快得离谱。
“他现在人在哪？在忙什么？”
霍文希如实回答。
“星仔现在人在北京剧组，全程驻扎拍摄《武状元苏乞儿》。”
“这部是他跟我们公司签约的最后一部合约戏，他想早点拍完杀青，彻底履约，所以全程高强度赶进度，基本不休息。”
李东来闻言，微微点头。
“嗯，挺好。”
“踏实拍戏，稳步发展，比什么都强。”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窗外多伦多的夜色。
北美巡演圆满收官，名利双收。
但他心里清楚，平静只是表面。
香江那边暗流涌动，黑帮闹事、圈内厮杀、资本围猎，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他回去亲自收拾局面。
明天落地香港，真正的大戏，才算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