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六月下旬，北美美加巡演正式收官。
这趟横跨两国的巡演，账目算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水分。
美国地区总共三十六场，全是四千人次左右的中小型场馆。全部由当地华人同乡会、华人社团联手承办。
李东来单场酬劳固定二十二万港币，结算干脆利落。
加拿大地区十场，规格直接拉满，全是标准万人体育馆。
由当地华人娱乐公司独家承接，单场酬劳七十五万港币，十场合计七百五十万。
后续张耀容亲自操办的两场天虹体育馆大场，五万五千座顶级配置，两场合计酬劳八百四十万。
整趟美加巡演跑完，李东来到手总收益，一千九百六十二万港币。
实打实的现金入账，没有扣税猫腻，没有拖欠尾款。
次日，李东来顺利落地香港。
落地第一件事，直接给贴身助理霍文希放了一周长假。
连续几十场巡演连轴转，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刚好让他好好休整。
深水湾68号，独栋一线海景度假别墅。
下午五点，夕阳斜照，泳池水面波光粼粼。
密闭的私人泳池区域，没有外人打扰。
一番死亡缠绵过后，水面终于恢复平静。
王芙信慵懒靠在李东来怀里，指尖随意划着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东，我最近发现一件事，周惠敏那边有点不对劲。”
“永盛最近在专门找她谈电影合作，而且很刻意。”
“原本定好章敏出演的角色，他们临时换掉，点名要我们家艺人上，这里面猫腻太多了。”
李东来靠在泳池边，神色散漫，语气随意得很。
“随便他们折腾。”
“真要是有人心思变，想跳槽解约，就让他们按规矩赔违约金就行，我不拦着。”
王芙信轻笑一声，点头附和。
“也是。”
“香江这些老牌娱乐公司，一个个精得要命，抠得要死。”
“他们根本不舍得掏大笔现金赔违约金，说白了，就是想白嫖我们养出来的艺人，免费给他们喂资源、抬咖位。”
李东来没再接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
“对了，李联杰现在什么情况？”
王芙信脸色微微收敛，认真回道。
“还那样，一直躲在酒店里避险，根本不敢一个人外出。”
“蔡籽明出事之后，整个圈子风声鹤唳，他心里慌得很，出门都要带一群保镖。”
李东来皱了下眉。
“他没找张鑫炎求助？”
王芙信叹了口气，把内情讲透。
“张总那边明确说了，已经帮过一次了。”
“蔡籽明枪击案牵扯社团仇杀，案情太敏感了。”
“银都是中资背景，要维持香港这边安稳的营商环境，必须保持中立，绝对不能下场掺和黑道纷争。”
“一旦插手，容易得罪本地社团，惹一身麻烦。”
“现在李联杰彻底没辙了，他跟我们四部合约，根本没法正常开工拍戏。”
“所以希望我们能出手帮他解围，不然他彻底卡死在香港影视圈，进退两难。”
李东来沉默几秒，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行。”
“既然他找到我们头上，那我就亲自出面，会一会周文怀这头嘉禾老猛虎。”
王芙信闻言，连忙劝了一句。
“周文怀在港圈扎根几十年，人脉极广，手段也狠，根本不好相处。”
“要不我们干脆放弃李联杰算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去跟嘉禾正面硬碰硬。”
李东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直白。
“没事。”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你帮我去中国会订一个顶级私密包厢。”
“我做东，同时约周文怀和李联杰两个人过来，当面把事情谈清楚。”
王芙信瞬间笑了，整个人贴了上来，语气娇俏。
“包厢晚点我再安排人送邀请函。”
“现在，我只想吃了你，嘻嘻。”
李东来伸手揽住她的腰，低笑出声。
“那就来吧。”
空旷私密的泳池区域，喧嚣再起，满是暧昧气息。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嘉禾影视总部大楼。
顶层办公室里，周文怀拆开专人送来的烫金邀请函。
纸张质感顶级，落款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花哨装饰。
一旁的何观昌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谁的请柬？排场这么大，还专门专人上门递送。”
周文怀指尖捏着邀请函，眼神玩味，淡淡开口。
“李东来。”
“他想做东，给李联杰摆一场和头酒。”
何观昌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他？”
“一个出道才一年多的后辈，也够资格居中调停我们嘉禾的事？”
周文怀缓缓摇头，看得比何观昌更透彻。
“资格是有的。”
“现在的他，实打实的华人乐坛、影、视三顶流，海内外人气无人能打。”
“单单凭他如今华人巨星第一人的名头，就有资格坐下来跟我们谈话。”
他低头看了眼请柬上的地址，眼底深意更浓。
“而且地点选在中国会，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看看这头突然窜出来的小老虎，到底懂不懂规矩，会不会做人。”
何观昌点头应声。
“好，我陪你走一趟。”
......
香港，中国会。
这是1991年才正式落地开业的顶级私人会所，由邓志坚一手创办。
选址就在旧中银大厦的十三、十四两层。
整个香港，这里的门槛最高、私密性最强，是实打实的封闭式会员制圈子。
普通人有钱都进不来。
这里没有公开申办通道，不接受单独花钱入会。
想拿到会籍，必须两名老会员联名举荐，再通过董事会层层审核，缺一不可。
九十年代的入会费用，放在当时堪称天价。
香港本地个人会籍三千九百港币，海外流动会籍五千五百港币，顶级常驻会籍一万一千多港币。
除此之外，所有会员每个月还要固定缴纳管理费。
规矩更是严苛到极致。
短裤、拖鞋、普通休闲便装，一律禁止入内。
从根源杜绝游客、狗仔、市井闲人，保证场内绝对私密。
整体装修复刻三十年代老上海复古风格，随处可见民国字画、老上海摆件、古董实木家具。
十三楼是主餐厅、复古吧台、三角钢琴，还有多间独立封闭包厢。
顶级包厢可以直接清走所有服务生，全程只有会谈人员和贴身保镖能留在场内，谈话内容绝对不会外泄。
十四楼是藏书室、麻将室、观景沙龙，超大落地窗直面维港全景，视野独一无二。
这里没有嘈杂散客，没有偷拍镜头。
一些香港顶级大佬私下谈纠纷、解恩怨、定合约，首选场地就是这里。
最关键的一点，整栋旧中银大厦归中资机构管辖。
不管是本地黑道社团，还是娱乐狗仔媒体，没人敢在这里闹事、偷拍、闯场。
绝对安全，绝对保密。
这也是李东来特意把谈判地点定在这里的核心原因。
他要谈事，就要在一个没人敢插手、没人敢记录、事后没人敢乱传的地方。
傍晚时分，中国会门口豪车陆续停靠。
安保人员严格核查身份、着装，每一位入场人员都经过层层登记。
周文怀、何观昌一身正装，从容入场。
两人一路走来，看着走廊里的复古陈设，心里越发清楚李东来的用意。
选在这里谈判，不是装排场。
是摆明态度，讲规矩、讲底线、讲体面。
与此同时，另一侧电梯口，神色憔悴、满脸疲惫的李联杰，也在保镖陪同下，走进了中国会大厅。
他这段时间日日躲在酒店，不敢出门，精神状态极差。
今天接到李东来的邀约，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动身赴约。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解围机会。
包厢之内，李东来早已提前落座。
他一身简单正装，姿态松弛，独自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维港夜景。
今晚这场饭局，看似和解闲谈，实则是92年港圈新旧势力的一次正面对碰。
嘉禾盘踞港圈数十年的老牌巨头，对上横空出世、碾压全行业的新生代顶流。
恩怨、合约、人情、利益，今晚一次性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