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9月8日，意大利威尼斯，麗都島。
入秋的地中海，已經沒了七八月份的燥熱。
海風吹過瀉湖水面，帶著淡淡的水汽，溫溫軟軟的。
岸邊一排排歐式老建築挨在一起，牆面帶著歲月沉澱的舊質感，配上沿街亮起來的暖黃路燈，氛圍安靜又奢華。
第49屆威尼斯電影節，已經開幕整整八天。
這座平時小眾安靜的海島，這幾天擠滿了世界各地的電影人。
影評人、劇組主創、發行老板、娛樂記者扎堆聚集，紅毯每天都有燈光閃爍，大大小小的酒會一場接著一場。
整個小島，到處都是電影口碑、發行報價、獎項預測的話題，藝術名頭之下，藏著最實在的資本博弈。
傍晚六點多，海濱大道車流平緩。
一輛黑色加長豪華轎車緩緩穿過人群，穩穩停在Excelsior酒店正門口。
這家十九世紀建成的老牌酒店，是本屆威尼斯電影節的核心駐地。
好萊塢六大高管、歐洲老牌片商老板、國際知名導演演員，全都住在這里。
可以說，這里就是此刻全球影視圈層的最核心戰場。
車門推開。
李東來率先下車，一身黑色定制西裝，剪裁簡單利落，沒有多余裝飾。
他站在路邊，身姿挺拔，看著低調，可身上那股橫掃亞洲、稱霸歐美樂壇的巨星氣場，根本藏不住。
身側跟著霍文希，身後兩名銀都機構外派的工作人員隨行。
一行人不多廢話，腳步沉穩，直接走進酒店大堂。
大堂燈光偏暖，水晶燈鋪滿整片天花板，光線柔和。
來來往的人，要麼一身正裝西裝，要麼盛裝禮服。大家走路輕聲細語，聊的全是當下電影節的最新動態。
李東來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不少人下意識看過來，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還有明顯的試探。
在場沒人不認識他。
手握柏林雙銀熊獎杯，一張英文專輯全球狂賣2500萬張，今年直接壓得歐美本土歌手抬不起頭。
樂壇、影壇雙線封神，是目前唯一一個在西方主流市場，徹底站穩腳跟的華人藝人、導演。
銀都的工作人員提前幾天就到了威尼斯，所有入住手續、通行權限、場地預約，全部提前辦妥。
一行人直接直達頂層海景套房。
落地大窗正對整片瀉湖，傍晚的海面波光溫柔，晚風從窗縫鑽進來，吹走了長途飛行的疲憊。
剛安頓下來，工作人員立刻拿出一疊燙金資料，遞到李東來面前，態度十分恭敬。
“李先生，這是截止到今天傍晚，所有片商的合作邀約和會面預約。”
“自從你確認入圍主競賽、確定今天抵達威尼斯的消息傳開，整個麗都島的發行圈徹底炸了。”
李東來隨手接過資料，指尖翻了兩頁。
每一張邀請函封面，都是全球頂級影視公司的logo。
華納歐洲、米拉麥克斯、派拉蒙歐洲、哥倫比亞、環球UIp，還有法國mK2、wild bunch這些歐洲老牌巨頭，密密麻麻堆了幾十份預約。
他掃了一眼，就把資料隨手放在茶幾上，表情沒什麼起伏。
霍文希湊近半步，低聲開口補充。
“老板，他們全是沖著你來的。”
“年初《白蛇緣起》柏林拿獎，米拉麥克斯買斷北美五年版權，院線、錄像帶、電視播映全線爆賺，純利潤千萬美金打底。整個好萊塢發行圈，沒人再敢把你的作品當成普通文藝片看待。”
“再加你那張2500萬銷量的英文專輯，今年橫掃歐美榜單，流量、路人盤、商業號召力，全部是頂格水準。”
工作人員緊跟著接話︰“是的李先生，往年華語片入圍威尼斯，頂多是小眾文藝參賽，片商都是幾百萬美金隨便試水。”
“但你不一樣，你是唯一一個藝術獎項、商業銷量、全球影響力全部拉滿的華人創作者。導演、編劇、主演、音樂人全能，每一部作品都是穩賺不賠的標桿，他們都怕晚一步搶不到名額。”
李東來抬眼，語氣平淡。
“他們很急？”
“非常急。”工作人員點頭，“好多歐洲片區負責人，昨天就已經守在酒店，就等你落地面談。”
李東來淡淡開口，直接拍板。
“你去統一回復所有人。”
“今天晚上，我不接任何商業談判，不見任何合作方。”
“所有約談、競價、合作意向，全部推遲到明天《白蛇情劫》全球首映結束之後。”
“沒看過成片，一切免談。我不搞盲談，不提前鎖意向，不靠名氣溢價抬價格。”
工作人員心里一震，立刻躬身應聲。
“明白！我現在就逐一回復各家片商！”
此刻的威尼斯電影節，所有主創都在搶時間、搶人脈、搶資本背書。
大家都想提前對接發行商，提前鎖合作，抬高自己作品的身價。
唯獨李東來，完全不慌。
不靠人情鋪墊，不靠名氣造勢，只靠成片質量說話。
消息很快傳遍整個麗都島影視圈。
各大片商代表听到回復，非但沒人不滿，反而全部默認接受。
華納歐洲高管听完下屬匯報，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是他，底氣太足了。”
“別的導演靠資本抬身價，他靠作品抬資本的身價。行，我們不急，等明天首映，好作品值得等。”
米拉麥克斯歐洲負責人直接給下屬下達指令。
“取消所有夜間拜訪計劃，不用試探，不用攀關系。”
“能拍出《白蛇緣起》、能在歐美樂壇封神的人，有資格這麼自信。明天全員到場觀影，看完再談一切。”
派拉蒙、哥倫比亞的片區負責人，紛紛壓下心里的急躁，放棄了連夜面談的想法。
就連最愛投機觀望的環球UIp歐洲團隊，也徹底收起了試探心思，老老實實敲定全員觀影行程。
一夜之間，整個麗都島形成統一默契。
所有資本博弈暫時暫停，所有人靜靜等待九月九號的全球首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