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良久，何左芝缓缓开口。
“李先生，方案我个人非常心动，也认可你的长远眼光。”
“但你也清楚，我们是联交所上市公司，5%股权置换属于重大权益交易，我一个人没有决定权。”
“我必须紧急召开董事会、股东大会表决，收集所有大股东和董事的意见。”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亲自给你最终答复。”
李东来坦然一笑：“没问题，我静候何生消息。”
“不过我最后多说一句，算是给何生的参考。”
“和记、cSL，底子厚、资源足，但他们的GSm布局太保守，重心还停留在老式通讯设备上。”
“润讯、星光，彻底锁死在传呼赛道，没有转型机会。”
“全港所有电讯公司，只有数码通，今年抢先落地了第一套GSm数字网络。”
“现在放弃短期现金，绑定你们的未来赛道，是我最划算的选择。同样，你们抓住我的热度，打通年轻市场、拉升品牌估值，也是你们最划算的破局机会。”
何左芝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满是感慨。
“难怪你能在短短几年登顶天王。你这眼界，已经超过圈内九成商人了。”
简单客套两句后，李东来和王芙信起身告辞，离开Abc佳讯总部。
当天傍晚六点，Abc佳讯总部紧急拉通了全员董事会暨股东特别会议。
偌大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十几名董事、大股东悉数到场，气氛紧绷得厉害。
没人提前收到风声，所有人都是临时被紧急召回开会，得知议题是「以5%上市公司股权，置换李东来一年独家代言」。
消息一出，现场瞬间炸开锅，两派观点直接对冲，争吵声此起彼伏。
财务董事陈景鸿率先拍桌开口，语气很强硬。
“我坚决反对这个方案！绝对不能通过！”
“大家要分清楚，广告费是一次性开支，股权是永久资产！”
“花几百万现金打广告，今年花了，今年做账，明年不受任何影响。股权一旦送出去，所有股东的权益永久稀释，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我们现在好好的，行业第四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股票传呼业务在金融圈口碑极好，现金流稳定，每年都有实打实的分红。”
“我们根本没到生死存亡的地步，为什么要拿上市公司的核心资产，去赌一个艺人一年的热度？”
“娱乐圈的热度最虚浮，今天爆火，明天可能就凉了。一年之后他热度下滑，我们用户没涨多少，股份白白送人，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在场好几名年长股东纷纷点头附和，清一色的求稳心态。
对他们这些老股东来说，稳定分红、稳稳赚钱就够了，没必要冒任何未知风险。
但是也有其他股东却想更上一层楼。
“陈生，不是我们想赌。”
“是我们已经卡在第四很多年了。”
“润讯有张学油，有商务客户，有铺了十几年的渠道。”
“星光有郭富成，有学生，有年轻人，有街头热度。”
“我们有什么？”
“我们有股票报价传呼，有金融圈那批老客户。这没错。”
“但年轻人不知道 Abc 佳讯。”
“文员不知道，地产经纪不知道，跑街的销售不知道，连新界很多地方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有没有信号。”
“再稳下去，不是稳赚钱。”
“是稳死在第四名。”
陈景鸿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你怎么不说我们体量小，预算少，渠道也不如人？”
“就算拍了广告，上了电视，就一定能抢得到用户？”
“润讯、星光的用户不是第一天来的，人家已经吃了那么多年市场，凭什么因为一条广告就转过来？”
“我看不是破局。”
“是你市场部想做个大项目，拿上市公司的钱去赌热闹。”
林耀强脸一红，声音更急。
“正因为我们小，才更要赌。”
“大公司签李东来，是锦上添花。”
“我们签李东来，是换一张脸。”
“全港现在还有谁比他更有热度？还有谁能把年轻人重新拉回 Abc 佳讯这个牌子面前？”
“没有了。”
“和记已经不要他了。”
“这不是我们想赌。”
“是老天把唯一的机会送到门口。”
会议室里又开始吵。
有人说股权太珍贵，不能动。
有人说传呼行业马上见顶，现在不抢，以后连抢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说李东来太硬，不好控，万一明年不续约，公司等于白送股份。
有人说正因为他硬，才有商业价值，真的什么都听话，反而不值钱。
吵了快一个小时。
老股东郭兆明慢慢开口。
“我问一句现实话。”
“就算广告拍得好，歌也红了。”
“我们能从第四名冲到第三吗？”
“星光现在是什么体量？”
“我们是什么体量？”
“差着好几个点。”
“一个艺人，真能补得上这个差距？”
另一名董事跟着点头。
“是啊。”
“广告是虚的。”
“用户开户是实的。”
“到时候报纸上说 Abc 佳讯变年轻了，结果开户量只涨了一点点。”
“我们这 5% 股权，怎么跟股东交代？”
林耀强被问住。
他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接。
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不是拍条广告就能把行业排名硬拉上来的。
这时候，何左芝抬手压了压。
会议室慢慢静下来。
何左芝看向林耀强。
“你先坐下。”
林耀强憋了一口气，坐下。
何左芝才慢慢开口。
“各位的担心，我都听到了。”
“股权稀释，风险高，见效不确定。这些都不是假话。”
“但有一件事，大家要想清楚。”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在讨论要不要做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是在讨论，Abc 佳讯还要不要继续往上走。”
他顿了一下。
“传呼业务，我不否认它现在赚钱。”
“股票报价传呼，金融圈客户稳定，现金流很好。”
“但如果我们只守着这块业务，五年后呢？”
“十年后呢？”
“GSm 手机一普及，传呼机就是旧东西。”
“到时候我们再想转型，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