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香港尖沙咀，高端酒店大型宴会厅。
这里正在举办《青蛇》官方媒体记者招待会。
酒店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呼呼吹着，偌大的宴会厅凉得通透，吹得人皮肤上的燥热一扫而空。
墙面四周挂满了巨幅《青蛇》电影海报，色调偏冷，水墨质感浓郁。
海报上，白衣白素贞垂袖立在烟雨里，气质温婉清冷，青蛇侧身斜靠在一旁，眉眼带着几分桀骜灵动，画面质感拉满。
王祖闲今天为了这场发布会，提前在酒店房间对着镜子收拾了很久。
她穿了一身简约素色长裙，妆容特意化得清淡素雅，眉眼线条刻意放缓，贴合白素贞温柔又执拗的人物特质。
前一天晚上，她还拉着施南笙逐字核对发布会流程。
在她的预想里，今天整场发布会的焦点，都该落在电影本身。
剧组全员耗时数月的水下拍摄、一次次熬过来的艰苦镜头、李壁华原着的剧情改编改动、徐客镜头里独有的人妖执念与宿命拉扯，这些才是她熬一整晚准备好的发言内容。
发布会的长条主座椅位并排坐了四个人。
王祖闲紧邻张漫玉而坐，另一侧是导演徐客和制片人施南笙，最靠外的位置留给了男主赵文桌。
宴会厅后排整齐架着好几台电视台专业摄像机，镜头全部对准主桌。
第一排座位挤得满满当当，全是香港各大媒体的娱乐记者。
《东方日报》《明报周刊》《苹果日报》的老牌娱记悉数到场，无线、亚视的专项采编团队也在现场。
长长的一排麦克风整齐支在桌沿，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场面看着格外正式。
司仪简单开场串词后，直接把话语权交给了导演徐客。
徐客拿着话筒，慢慢讲述着这次翻拍《白蛇传》的核心想法。
他聊剧组独创的水下拍摄特技，说这种全新的拍摄方式有多折磨演员和工作人员，讲自己想要的古风烟雨意境，还有无数次推翻重来、反复试拍的幕后难处。
台下记者假装听得很认真，笔尖不停在笔记本上滑动，摄像机全程稳稳跟拍。
很快轮到王祖闲发言。
她微微坐直身体，脸上扬起提前演练了无数次的假笑，呸，是得体笑容，状态从容又大方。
“祖闲，这次你饰演白素贞，大量戏份都是长时间泡在冷水里拍摄，过程肯定特别辛苦吧？”前排一名电影专项记者率先起身提问，问题很贴合宣传主题。
王祖闲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平稳，状态把控得恰到好处。
“确实挺不容易的。整部戏拍摄周期很长，频繁泡在冷水里，皮肤一直处于不舒服的状态，很多时候拍完一整天戏，浑身都是僵硬的。”
“但徐导对镜头画面的要求很高，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我们演员自然要尽力完成所有拍摄任务。”
“而且我觉得白素贞不是单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身上有普通人的爱恨和执念，这个人物内核很打动我。”
接下来连着两三个提问，全都围绕角色塑造、拍摄幕后、特效制作展开。
整场流程稳稳按着预案推进，没有半点偏差。
王祖闲悄悄松了口气，眼角余光扫过台下。
记者们都低着头飞快记录素材，闪光灯间歇性亮起，光影落在海报和人群上，氛围规整又平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发布会会平稳落幕的时候，后排一名穿深色西装的男记者，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他高高举着麦克风，音量陡然拔高，直接盖过了现场所有细碎交谈声。
“王小姐，电影的问题我们稍后再聊。现在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不是电影，是你个人的私事。”
“你和林大岳是不是正在谈恋爱？半山梅道那套豪华豪宅，是不是林大岳买来送给你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圈内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典型没拿到主办方红包、专门来搞事的记者。
下一秒，全场所有相机、摄像机瞬间调转镜头，全部对准主桌的王祖闲。
镜头疯狂拉近，死死锁定她的面部神情，快门咔嚓声连绵不断，密密麻麻炸响在整个会场，压迫感瞬间拉满。
施南笙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立刻抬手想要阻拦，出声控场。
“今天是《青蛇》的专属媒体发布会，只讨论电影相关内容，私人感情问题不做回应。”
这名记者根本不打算收手，反而往前挤了半步，话筒举得更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句传遍全港的名言念了出来。
“林老太之前公开受访说，就当自家儿子花两千万，吃了一次鸡。这件事，王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现场所有人头上。
旁边张漫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微微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祖闲，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
徐客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骤然停住，现场的空气彻底僵住。
台下所有记者全部抬头，目光死死锁定王祖闲。
所有相机瞬间调转方向，拉近镜头，齐刷刷钉死她的大脸，快门咔嚓咔嚓，连绵炸响。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失态、看她慌乱、看她难堪。
明天的娱乐头条、报刊头版，就靠这一个爆点画面撑流量。
王祖闲脸上那层用来配合宣传、刻意维持的假笑，一点点彻底褪去。
桌子底下，她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着尖锐的刺痛。
她不是没想过发布会会被问绯闻，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刁钻，直接把这句极具羞辱性的话当众抛出来，还顶着几十台镜头，让她无处躲藏。
她强行稳住自己的坐姿，脊背绷得笔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冷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公关说辞回应。
“都是外面胡乱传的谣言。我和林先生只吃过两次饭，每一次程龙大哥都在场，还有很多圈内朋友一起同行，我们从来没有单独私下约会过。”
“无端传出这么多不实传闻，我也是被牵连的一方。”
“无辜？”
另一名小报记者紧跟着起身追问，步步紧逼。
“现在全香港人人都在传，林大岳和谢灵灵还没有正式签字离婚，你们两个人就已经走得特别近。”
“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你本人一点都不介意吗？还有半山那套豪宅，是不是传闻里说的，专门用来金屋藏娇的物业？”
王祖闲眼睛顿时乱转了起来，满眼是藏着压不住的慌乱，但面上依旧硬撑着不肯示弱。
“我不想回应这些没有依据的流言。我们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宣传《青蛇》。”
“大家可以聊电影、聊角色、聊拍摄，私人问题我不做回答。”
“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记者根本不肯退让，往前又凑了一大步，话筒几乎直接怼到她的下巴上。
“林老太这句话，现在全港的茶餐厅、大街小巷都在传，所有人都当成笑话在聊。”
“你亲自听到这句话，心里是什么感受？”
“出了这么大的舆论风波，林大岳为什么从来不出面，替你说一句公道话？”
王祖闲的脸颊慢慢发烫，心脏砰砰狂跳，狠狠撞着胸口。
她预想过会被追问绯闻，却没料到记者会连环逼问，死咬着这件事不放，半点不肯转回电影话题。
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公关话术，此刻变得苍白无力。
刺眼的闪光灯不停闪烁，晃得她眼睛发酸，脑袋发懵。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密密麻麻钉在她身上，都在等着看她情绪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