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笙立刻站起身，伸手隔开咄咄逼人的记者，出声终止话题。
“够了。私人感情问题到此为止，不要再追问。下一个问题，只接受电影相关提问。”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记者们满心不甘，七嘴八舌地抢着开口。
“王小姐，你是不是打算等林大岳办完离婚手续，就直接嫁给他？”
“有传闻林大岳已经许诺你婚事，是真的吗？”
“谢灵灵目前仍然是名义上的林太太，你怎么看待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扑面而来，王祖闲的嘴唇紧紧抿起，彻底接不上话。
她之前从容淡定的状态彻底垮掉，眼底的狼狈再也藏不住。
手指无意识反复摩挲着长裙下摆，肩膀微微收紧，整个人都透着局促不安。
她抬眼望去，台下密密麻麻全是镜头和人群，四面八方都是审视的目光，她根本无处可躲。
张漫玉看不下去，悄悄侧身靠近她，低声安慰。
“别理他们，都是乱猜乱写的。”
说完她直接转头看向台下记者，主动想要转移话题。
“不如我们聊聊我和祖闲的对手戏吧？水下那几场重头戏，我们两个人拍得特别辛苦，也有很多感悟。”
可惜现场记者根本不买账。
哪怕赵文桌使出大威天龙，都阻止不了他们的追问真相的权利！
没有一个人关心电影剧情、演员付出，所有人的注意力依旧死死锁在王祖闲身上，追问的声音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
这场记者会的后半程，彻底脱离了电影宣传的初衷。
偶尔有一两个关于影片的提问，草草回答完，记者转眼就会绕回林建越、林家传闻、那一句两千万吃鸡的羞辱性流言。
王祖闲全程硬撑着场面，尽量精简回答，无数次尝试把话题拉回《青蛇》，每一次都被记者强势扯回私人绯闻。
她脸上的表情反复拉扯，强行维持镇定，可眼底的委屈和窘迫，谁都看得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发布会结束，司仪快速宣布采访环节正式完结。
王祖闲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离开主桌，一刻都不想多待。
大批记者蜂拥追了上来，直接堵死宴会厅的走廊，麦克风、相机层层围堵，密密麻麻挤在她身前，追问声吵个不停。
剧组公关和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费力隔开拥挤的人群，护着她往外走。
“王小姐简单回答一句！林老太那句话你到底怎么看？”
“你是不是就等着林大岳离婚娶你？”
王祖闲全程低着头，避开所有镜头，一言不发，脚步越走越快，穿过喧闹拥挤的人群，快步钻进门口等候的七人商务车。
厚重的车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叫喊和密集的快门声。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和刚才的喧闹形成极致反差。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驶离酒店门口，汇入尖沙咀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随行的女助理坐在副驾后侧，小心翼翼转头看着她，语气满是担忧。
“祖闲，你还好吧？”
这一刻，王祖闲脸上所有的伪装彻底碎裂，再也撑不住半点体面。
她抬手快速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压得很低，藏着压抑到极致的火气和委屈。
“这帮扑街，根本就不是来采访电影的。”
“我熬了一整晚，准备了一大堆关于《青蛇》、关于白素贞的内容，他们半句都不想听。一门心思就想挖我的私事，拿着林家那句话故意刁难我，就是想看我当众出丑。”
她的声音慢慢拔高，胸口不停起伏，积压的愤怒彻底绷不住了。
“我本来以为今天是为电影、为角色而来，到头来所有人眼里，只有我和林大岳的传闻。”
“一句轻飘飘的两千万吃鸡，传遍了整个香港，人人都拿来当笑话讲。”
“林家老太太随口一句话，直接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像一件花钱就能买到的玩物。”
助理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安慰。
“小报都是靠这种花边新闻卖销量的，他们根本不管会不会伤人，只管有没有流量。”
“何止是伤人。”王祖闲转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港岛街景，霓虹灯光断断续续扫在她憔悴的脸上。
“当初我愿意和林大岳来往，是他主动找的我，亲口跟我承诺，会尽快处理好和谢灵灵的婚姻，一定会给我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我从来不想一辈子躲在暗处，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那时候真的信了，以为他有能力说服家里人，让我堂堂正正嫁进林家。”
她说着，伸手拿起座位旁厚重的黑色大哥大。
指尖微微发颤，熟练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听筒贴在耳边，车厢里只剩下单调的嘟嘟等待音。
几秒过后，电话顺利接通，听筒里传来林大岳低沉慵懒的声音。
“喂，祖闲？记者会结束了？”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听不出半点关心。
王祖闲压着满腔怒火，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大岳，今天的记者发布会，你应该知道情况。全场记者围着我逼问，当众提起你母亲那句羞辱人的话。几十台摄像机对着我，所有人都等着看我难堪出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
“我知道。我早就料到今天记者会抓着这件事炒作，你不用太在意小报的闲言碎语，那些话都是老太太一时随口的气话，当不得真。”
“气话？”王祖闲瞬间拔高音量，满是失望和质问，“一句气话传遍了全香港，茶餐厅、报刊头条、街头巷尾，所有人都拿来调侃我、羞辱我，把我当成可以用钱买卖的物件！”
“你母亲当众说出这种话，毁掉我的名声，你从头到尾都躲在后面，一次都没站出来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留我一个人面对所有记者的盘问，承受全城人的指指点点！”
林大岳语气依旧平淡，慢悠悠解释。
“家里的情况很复杂，你应该明白。林家的家事，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摆平的。我母亲性子强硬固执，很多事情需要慢慢磨合、慢慢处理。”
“慢慢处理？”王祖闲冷笑着，情绪彻底失控，“已经多久了？当初你追我的时候，亲口答应我，会尽快办妥分居、离婚手续，风风光光娶我过门！”
“现在外面人人都骂我是第三者，你母亲当众践踏我的尊严，我走到哪里都被记者围堵，被外人指指点点！”
“我到底还要等多久？你给我一个准话，什么时候能彻底处理干净，娶我进门？”
“离婚手续牵扯太多东西了。”林大岳依旧不慌不忙，语气里没有半点急切。
“资产分割、子女抚养权、家族长辈的态度，方方面面都要协调，不是说办就能立刻办好的。”
“你再耐心一点，等这段风波过去，我们再慢慢商量。”
“耐心？”王祖闲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微微发颤，“我已经耐心耗了这么久！我的名声、我打拼多年的玉女口碑，一点点被这件事拖垮、毁掉！”
“今天的发布会，我本来想让所有人看到我的白素贞，看到我的演技和努力。”
“结果呢？所有人只盯着我的私事，盯着你母亲那句伤人的话反复羞辱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期盼。
“当初你追我的时候，说愿意给我一个安稳的家。我不要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情，我只要你光明正大的名分。”
“你今天老实告诉我，到底还要等多久，你才能彻底解决和谢灵灵的婚姻，娶我入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敷衍，没有半点诚意。
“祖闲，这件事急不来的。贸然推进婚事和离婚，会牵扯整个家族的利益，代价太大了。”
“你先安稳一段时间，好好应付电影宣传，绯闻这边我会找人压一压媒体的报道。”
听到这番答复，王祖闲心里仅存的一点期待，彻底一点点沉到底部。
她原本以为拨通这通电话，能听到一句坚定的承诺，能拿到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
可到头来，只有无休止的拖延和廉价安抚，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答复。
她安静沉默了几秒，语气彻底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委屈和期盼。
“行，我知道了。你好好考虑清楚。我等你的最终答复。”
不等对方继续敷衍辩解，她直接挂断电话，把笨重的大哥大随手放在座椅边上。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助理全程不敢说话，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生怕再戳到她的痛处。
王祖闲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窗外的霓虹光影断断续续掠过车窗，落在她疲惫惨白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软的孤凉感，这种绵缠无力的情绪，是寻常风波里根本不会有的状态。
她当初狠心推开真心待她的齐勤，放弃安稳踏实的感情，赌上自己打拼多年的玉女名声，一头扎进这段纠缠不清的豪门关系里。
她满心以为自己赌赢了，能换来一场光明正大的婚事，能拥有旁人羡慕的豪门归宿。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林家从始至终都不肯接纳她，媒体记者常年无休止追猎她的私生活，而她满心托付的林大岳，永远只会敷衍拖延，从来不肯给她一句确定的承诺、一个明确的未来。
这场万众瞩目的《青蛇》记者发布会，本该是她演艺生涯的高光时刻，是白素贞这个角色的亮相盛宴。
最后却彻底沦为一场当众审问，让她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明天全港所有娱乐报刊，绝对不会大篇幅夸赞她的演技，不会提及《青蛇》的精良制作和剧组的幕后辛苦。
头版头条只会挂满她的照片，配上那句刻薄羞辱的流言，传遍香港的每一间茶餐厅、每一条街巷，让所有人都拿着她的难堪当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