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周星星就推门进来，脚步有点急，额角还带着点细汗。
他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冰箱边，拉开门，弯腰摸了半天，摸出一瓶冰镇维他豆奶。
“嘭” 的一声拉开拉环。
他往沙发扶手上一靠，仰脖子灌了一大口，冰得他皱了下眉，又舒展开。
“啊～爽！不好意思，来迟了一点。”
李东来伸手把最上面那本完整剧本推过去，推到周星星面前。
“新剧本。老规矩，片酬一千两百万。另外再给你八百万，帮我把它拍出来。”
周星星把豆奶瓶搁在茶几上，伸手拿过剧本。
封面上几个大字：《九品芝麻官之白面包青天》。
“咦～老板大气喔，又给我涨片酬。”
他翻了两页，抬头挑眉。 “《九品芝麻官之白面包青天》？你这是，跟风你自己那部电视剧？”
“嘿嘿。” 李东来笑了笑 ，“现在包青天那么火，热度摆在这里，不能浪费。”
“还是东哥你脑子活。” 周星星把剧本搁在腿上，翻了几页，越翻越顺。
“不像外面那些找我的，就给个标题，连完整剧本都拿不出来，也好意思找我拍戏。”
他抬头，“这剧本我接了。演员方面有什么提议？还是让周惠敏来搭戏？”
“不了。” 李东来摆摆手。
“你们两个搭档太久了，观众都看腻了。”
“这次让桑尼演戚秦氏，就是秦莲。”
“戚秦氏本来就是良家少妇，蒙冤受尽折磨，公堂之上凄苦控诉。要外表清丽，眼神里带悲，骨子里又韧。她最擅长演这种命苦、看着文静实则扛得住的女子。”
“其他角色你自己定，我不管，我只看最终成片效果。”
“成交。” 周星星打了个响指，把剧本放到一边。
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
“对了，程龙跟曾智伟他们，最近在搞什么演员协会，到处拉人，还邀请我了。我直接拒了，感觉都是一帮乌合之众，凑一块瞎闹腾。”
“不用搭理他们。” 李东来语气平淡， “圈子资源就这么大。抱团了，核心的几个人就能占更多话语权，抢资源、分蛋糕。”
“这几年，我分走了接近一半的蛋糕。永盛、嘉禾也分走了些。剩下的，才轮得到其他人分。”
“就他们那帮人，成不了大事。” 他话题一转，看着周星星。
“对了，明年楼市会震荡得厉害，别再炒楼了。”
周星星本来正拧豆奶瓶盖，手一顿。
“嗯？楼市会跌？”
“最近楼价涨得太离谱了，虚高。” 李东来靠回椅背，语气随意，却很肯定。
“港英那边很快就会出政策压，遏止炒楼。”
“扑街了！” 周星星 “嚯” 的一下站起来，豆奶瓶往茶几上一放，都洒出来一点。
“我可是供了二十套！”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回去，让我妈赶紧找中介出手。”
他抓起沙发上的剧本，往胳膊上一搭，脚步都急了。
“东哥我先走了啊，剧本我回头细看，有问题我找你。”
话音没落，人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差点撞上外面走过的文员。
门 “哐当” 一声带上，脚步声很快远了。
周星星太清楚李东来的性子。
这种事，没人会开玩笑。
人家比你有钱，比你能赚，眼光比你准，犯不着骗你。
办公室刚安静没半分钟。
门又被推开。 王芙信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反手带上门，走到桌前，把文件放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东来抬头。
“又不是我亲自去跟美国华纳谈。” 王芙信拉过椅子坐下，随手理了理头发。
“我找了当地的华人律师对接，流程走得快，自然回来得早。”
“也是。” 李东来点点头， “本来也没必要你跑那么远。美国那么远，而且今年航空事故又多，不安全。”
今年确实是民航的灾年。
二月，伊朗客机跟军机空中相撞，一百三十三人全没了。
四月，印度航空客机坠毁，八十人遇难。
十月，以色列货机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坠毁，直接撞进民居，地面死伤惨重，是今年全球最惨的空难之一。
就在这个月，四号那天，中华航空 605，台风天降落启德机场，747 直接冲出跑道滑进海里。
机上快三百人，万幸没死人，只有二十多个人轻伤。
内地也没少出事。
七月二十三，西北航空 wh2119，银川起飞冲出跑道，五十五人遇难。
十月二十六，东航 mU5398，福州暴雨落地失事，两人遇难。
十一月十三，北方航空 md-82，乌鲁木齐失事，十二人遇难。
还有好几起劫机去台湾事件，传得沸沸扬扬的，人心惶惶。
这件事不敢多说。
。。。
“那也没办法。” 王芙信叹了口气。 “家里人催我回去一趟。”
“叔叔阿姨找你啥事？” 李东来挑眉。
王芙信白了他一眼。 “还能啥事。 给我安排相亲。”
“相～～～亲！” 李东来故意拖长了调子，笑着看她。
“放心。” 王芙信指尖戳了戳他胳膊。 “我都跟他们说了，我有男朋友了。”
“那个人，就是你。”
“这还差不多。” 李东来笑得满意。
“可他们不信啊。” 王芙信耸耸肩，语气无奈。
“非要让我过年的时候，带你回去一趟，给他们见见。”
“那就去呗。” 李东来一脸无所谓，“帅女婿，迟早也要见老丈人和丈母娘的。”
“你不反对？” 王芙信看着他，眼神带着点戏谑， “就不怕你那些情人知道了，集体造反？”
“只要不结婚，她们应该都没什么意见吧。” 李东来笑得痞气，伸手拉过她的手。
“再说了，过年就去你家几天，她们哪能知道。”
“哼，就会拿不婚主义来忽悠我们。” 王芙信哼了一声，也没真生气。
“明年春节，你可得陪我回去。”
“别又跑去找中森名菜她们，把我一个人扔家里。”
“放心，忘不了。” 李东来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闹了一会儿，两人才坐正。
王芙信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演唱会合约那页，脸色认真起来。
“对了，你的欧美巡演合约谈妥了。”
“共30场，单场保底十五万美金，再加百分之三十的净票房分成。”
“演唱会周边、现场录影版权、live 专辑、t 恤海报这些，单独抽百分之二十五的分成。”
“还有，live 录音的版权归你本人，华纳只有发行权。”
李东来有点意外， “华纳这么舍得？”
“你以为呢。” 王芙信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你去年加今年，三张英文专辑，总销量快七百万张了。”
“迈克尔杰克逊、麦当娜出道那么多年，全球销量也就刚过亿。”
“你这才几张专辑，就这销量，你说你有多恐怖。”
她顿了顿，继续说。
“华纳还答应，你可以自带自己的音乐总监、乐队、舞蹈总监、造型团队。”
“这些人的酬劳，全部由华纳承担。”
“住宿全是顶级酒店总统套房，私人安保团队，所有费用华纳全包。”
李东来思索了几秒。
“香港这边，没什么能适应欧美市场的音乐总监、乐队班底。”
“这样，你安排人去联系雷宋德。”
“让他过去，做编曲副总监。”
“其他的人，全部让华纳自己搞定就行。”
“也好。” 王芙信点点头，在文件上记了一笔。
“对了，欧美的工会，对文艺表演的外籍人员有名额限制。”
“外籍工作人员最多两到四个名额，多了就拿不到演出许可。”
“所以老外心眼就是多。” 李东来嗤笑一声。
“明知道有这规定，就是不提前说，等着到时候卡人。”
“没事，都让华纳去搞定。我们只出人就行。”
“行。” 王芙信把文件收拢，抱在怀里。
“我回头先联系雷宋德这边，敲定了再跟华纳那边对接。”
李东来点点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顺着街道排出去，连成一条暖黄色的光带。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船鸣闷闷的，飘进办公室里，很低，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