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被他这股急劲儿逗乐了，捂着嘴“咯咯“笑：“吴爷爷你别急嘛，我问就是了。”
她又闭上眼睛，小脸重新安静下来。
吴秀才这回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满的脸，像是要从那张稚气的小脸上看出什么名堂来。
穗穗他们也放下了笔，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瞧，小虎子甚至踮起了脚尖，被穗穗一把按住脑袋摁了回去。
屋里又静了。
只有小满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蝴蝶翅膀似的，一下，又一下。
小满在问道：“你好，你说的那个面板，到底是什么呀？”
【是宿主当前任务以及装备状态各项指标的数据板面。】
又是一串稀奇古怪的词，小满听得云里雾里，半点没懂。
她睁开眼，原原本本地跟吴秀才复述了一遍。
吴秀才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忽然眼睛一亮：“你问问他，那东西是实打实能摸着的，还是说压根不存在？”
小满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我能看见那个东西吗？还是说那个东西不存在，是虚的？”
【数据面板目前为虚拟化状态，仅宿主可见。请问是否为宿主打开数据面板？】
小满猛地睁开眼，冲吴秀才喊：“他说是虚的，只有我能看见！还问我打不打开！”
吴秀才一拍大腿：“打开！快打开！”
小满深吸一口气，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说了两个字：“打开。”
话音刚落。
她眼前忽然凭空浮出一块半透明的板子，淡淡的蓝光映在她瞳孔里，像是一层薄薄的冰。
板面上密密麻麻排着许多行字，有数字，有图标，还有几个她认都不认识的古怪符号。
小满“嗬”地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
“怎、怎么了？”吴秀才赶紧伸手扶住她。
小满瞪着眼睛，小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半空：“吴爷爷……它出来了！就在我眼前！透明的！上面好多字！”
可吴秀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在半空中摸了摸，空落落的。
“我看不见……”他喃喃道，手又缩了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小满，“只有你能看见，是吧？”
小满用力点头，眼睛还瞪得圆圆的，不敢眨眼，生怕一闭眼那东西就变了样。
穗穗他们几个早就丢下笔围了过来，一个个踮着脚往小满眼前张望，小虎子甚至伸手在小满脸前晃了晃：“在哪呢？在哪呢？我怎么啥也没有？”
“你们看不见的，”小满的声音还有点高兴，“就我能看见。”
穗穗轻轻的在小虎子的耳朵上拧了一下。
“小满可是仙童下凡，怎么能跟你一样呢？别捣乱。”
吴秀才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块只有小满能看见的透明板面上，半晌，沉声道：“小满，你慢慢看，上头都写了些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念给爷爷听。”
小满点了点头，凑近了那块悬浮在眼前的透明板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越看，那张小脸皱得越紧，眉头几乎拧成了个小结。
“吴爷爷……”她扭过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上面的字好多呀，小满好多都不认识。”
吴秀才一听，抬手就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他这读书人，竟忘了眼前是个刚描了几天大字的孩子。
“嗨，你瞧我这脑子。”他赶紧把小满拉回矮桌旁，拿出一张干净的，铺平了推到她面前。
“没关系，不认识字不打紧。小满，你照着上头的样子，一笔一划写下来，能行不？”
小满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回头瞄了一眼那块悬浮的板面。
“能！”她脆生生应了一声，抓起毛笔，在砚台边掭了掭笔尖，小心翼翼地在纸上先画了个长方形的框子。
把面板的大致轮廓先框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在那块透明板面上来回扫，像是在认字帖似的，一笔一划地往下描。
“这个是个'任'字……这个是'务'……”她嘴里小声嘟囔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好在系统面板用的也是繁体，小满虽然认不全，但写什么像什么。
描了几天大字到底没白费功夫，笔画虽说稚嫩，可架势是有的，横平竖直，该顿的地方还知道顿一下。
吴秀才站在旁边，眼睛跟着她的笔尖走，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人口：一百一十……“他念出声来，声音微微发紧。
小满没吭声，继续往下写，小舌头不自觉地抵着嘴角，写得很认真。
穗穗凑过来，踮着脚尖看纸面，虽然她也不全认得，但能看出来小满写得一笔不苟。
小虎子想挤过来，被穗穗一胳膊肘顶了回去。
吴秀才的目光继续往下移，越看，眉头动得越厉害。
“继续写，小满，别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小满的笔尖停了停，蘸了蘸墨，接着往下写。
纸面上，最上头一行写着“任务面板”四个字，底下是一串进度条似的东西。
“人口任务：111/300”，后面还跟着个百分比。
再往下，又分出几栏，什么“建筑”、“农耕”、“防御”，密密麻麻的。
栏目的旁边，孤零零地挂着两个字。
「我的」
吴秀才盯着那两个字，眉头拧得死紧，手指悬在纸面上方，点了点那处：“这是什么？这个“我的”……是指你，还是指那个跟你说话的声音？”
小满摇了摇头，笔搁在砚台边：“不知道，就那么写着，在面板最边上。”
说着她下意识抬起手，往眼前那块透明板面上指了指。
指尖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轻轻一触。
嗡的一声，眼前的画面像水波似的荡了一下。
原本的任务进度页面瞬间收起，整个面板刷地一换，跳出了全然不同的内容。
“吴爷爷！”小满吓了一跳，手缩回来，“上面又变了！”
吴秀才赶紧凑过来：“变成什么了？快说！”
听到吴秀才焦急的话。小满又继续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