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仰着小脸,看看吴秀才,又看看村长,再看看柳大夫。
三个老头凑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活像三只老乌龟在壳里打架。
“吴爷爷……”小满轻轻拽了拽吴秀才的袖子,声音软软的,“还点开吗?”
这一拽,三个老头才猛地回过神来。
村长一拍大腿:“哎哟!聊着聊着把正事给聊忘了!”
柳大夫也直摇头,苦笑着捋了捋胡子:“三个老东西凑一块儿,净说些没用的,倒把孩子晾在这儿了。”
吴秀才连忙摆手:“点开点开!赶紧点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好。”
小满甜甜一笑,露出两颗还没长齐的小门牙,转过身,伸出食指,在屏幕上那个放大的礼盒图案上轻轻一点。
——嘭。
不是真的声响,但那礼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了,光芒四溅,碎片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屏幕一变,图案褪去,取而代之的一个很精美的画卷小象,还有一行行排列整齐的小字,密密麻麻地浮在光幕上。
小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嘟了起来。
她转头去找吴秀才。
吴秀才早有准备,笔和纸已经端端正正摆在她手边了,墨也重新研好了,砚台里的墨汁黑得发亮。
“写下来,咱看看。”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
“好。”
小满拿起笔,小手握着笔杆,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照着上面的字写。
她识字不多,有些笔画繁复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她写得极慢极仔细,生怕漏了什么。
可是这次的字太多了,她写一会儿就停一会儿。
整整写了快半个时辰才结束,手都酸得不行。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纸吹了吹,递到吴秀才手里。
吴秀才接过纸,低头一看。
村长和柳大夫已经一左一右挤上来了,三个脑袋凑在一块儿,几乎贴到了纸面上。
当那行行字迹映入眼帘时,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纸上写着。
【激活奖励:桃源图】
注解:此图一旦落地,以宿主为中心点的区域皆以宿主为主。如需进入桃源图中,需宿主认可,任何强闯拒不接受。如需扩张,需以宿主脚步丈量,土地皆可扩张。
柳大夫最先开口,声音有点哑:“桃源图……就看起来不像是个凡物呀?”
“什么意思?”村长急了,“你快说呀?”
柳大夫没理他,手指沿着纸面上的注解一行行往下划,眉头越皱越紧。
“以宿主为中心……也就是说,这东西认人。”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小满身上,“小满,你就是那个'宿主'。”
小满眨了眨眼睛:“宿……主?”
“就是这东西认你做主人。”吴秀才替她解释,声音有点发干,“它认你。”
村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一旦落地'是什么意思?这东西……怎么用?往哪儿落?”
吴秀才攥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又仔仔细细地把那一行注解给认真地看了看。
桃源图。
光听这名字,就不是凡物。
吴秀才琢磨了好一会儿,手指在纸面上那几行字上来回划着,嘴唇翕动,像是在心里一遍遍拆解字义。
终于,他抬起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理解的意思是,这东西就像是一个保护套。圈地为牢,把里头的人护起来。”他顿了顿,指了指小满。
“小满就是这方土地的主人。有人想进来,得她点头。换而言之,这东西看着像个牢房,但它是为了保护咱们才立起来的,谁都强闯不进来,除非小满认他。”
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村长听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这这……”他舌头都打结了,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这样一来,那咱们岂不是不用再怕外人来强占地方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这不比什么操练、什么设陷阱都管用啊!这是直接把门给焊死了!”
柳大夫也缓缓点了点头,神情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动:“应该是这个意思。具体怎么样,试了才知道。”
话音落下,三个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小满。
那眼神,热得烫人。
“小满,”吴秀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尽量放得轻柔。
“那个东西……怎么用,你知道吗?能拿出来吗?”
小满歪了歪脑袋,转头看向那面光幕。
屏幕上的字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卷轴图案,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轴头两端各缀着一枚小小的玉坠,隐隐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她伸出手,往那卷轴的方向探去。
小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指尖触到的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
那卷轴竟然有实感,凉凉的、沉甸甸的,像是攥住了一截浸了水的丝绸。
小满眨了眨眼,手上加了把劲儿,往回一拽。
一卷精美的画轴,就这样被她从那面虚无的光幕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画轴通体泛着淡淡的莹光,轴身是温润的玉白色,两端雕着繁复的云纹,玉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发出极细微的叮铃声。
光芒不刺眼,像是从里头自己长出来的,温温柔柔地笼着小满整只手。
吴秀才、村长、柳大夫。
三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真……真拿出来了……”吴秀才的声音都在抖。
小虎子、小石头他们几个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小满手上的东西。
“小满妹妹手里拿的啥?亮晶晶的!”
“我也要看!”
吴秀才回头瞪了一眼:“去去去,小孩子别凑热闹!”
小虎子缩了缩脖子,但脚底下纹丝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卷发光的画轴。
小满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看大人们,又低头看看画轴。
“吴爷爷,”她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画轴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等着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