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是十株桑树苗。
说是树苗，却通体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叶片翠绿饱满，叶脉间隐隐有金线流转，看着就不像凡物。
它安静地立在光里，根部还带着湿润的土壤，像是刚从某个神奇的地方移栽过来似的。
第二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白瓷瓶。
瓶身莹润如玉，通体雪白，瓶腹上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小花，花瓣层层叠叠，细看之下竟像是在微微颤动。
瓶口封着一层薄薄的金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致。
吴秀才见小满不动了，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小满，另外一个奖励的东西是什么呀？”
小满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了吴秀才。
“给了10棵桑树，还有一个小瓶子。”
说着伸手，便将那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瓶子安安静静地攥在小满的手里边，桑树则被金光包裹着，悬浮在小满的掌心。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两样东西，连呼吸都放轻了。
吴秀才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发颤了：“小满……这这这……这是什么呀，你快问问？”
小满也看得愣了，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低头盯着那株金光闪闪的桑树苗和那只精致的小瓷瓶。
问了系统。
“你好，这两样东西分别是什么？怎么用？”
【叮——】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满竖起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
吴秀才见她表情变幻，急得直搓手，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咋样？说的啥？“
小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不确定，轻声开口。
“他说这两样都是神奇的好东西。”
院子里静得连风声都像被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小满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村长忍不住了，膝盖一软，几乎是扑到小满跟前，蹲下身，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瞪得溜圆。
“小满，怎么个神奇的，你快跟我们说说呀？”
声音里带着颤，像怕吓着什么稀罕物似的。
小满挺了挺小胸脯，清了清嗓子，那架势倒像是说书先生要开讲了。
她先拿起那个小小的瓷瓶，掌心一拢，瓶身不过拇指大小，白釉温润，瓶口还系着一根红绳。
“这个呀……”她拖长了调子，小手指了指瓷瓶，“是用来装水的。声音说，这里面能装一千立方的水呢！”
“一千立方？”
吴秀才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
他抬头看向小满，又看向村长，最后目光落回那瓷瓶上，摇头道：“这'立方'是个什么量？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听说。”
小满把瓷瓶换到左手，右手一摊，摇了摇小脑袋。
“我也不知道。但它说很大很大。”
她两只手使劲往外撑，比划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夸张的圈。
“大概……大概能装下一条河吧。”
众人面面相觑。
村长伸手想去摸那瓷瓶，指尖刚碰到瓶身又缩了回来，像怕烫着似的，嘴里嘀咕着：“就这么个拇指大的玩意儿，装下一条河的水？”
他半信半疑，目光又挪到小满另一个小手上。
那团金光包着的桑树，看起来小，但是很细致。
桑树不高，枝干细细的，叶子却绿得发亮，每一片都像刚被雨水洗过，脉络清晰得能数出几根。
最奇的是，这树上竟还挂着几颗桑葚，紫得发黑。
“这个……这个呢？”村长指着桑树，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小满小手举得高高的，踮起脚尖，把桑树往众人跟前推了推，好让每个人都看清它的模样。
桑叶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她开口了。
小满把桑树往怀里拢了拢，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说：
“这个是桑树。就是用来结果子，还有摘叶子养蚕的。”
说完，她安静了，像是讲完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
众人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巴巴地等着下文。
村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就这……？没有别的了？”
他声音里那股子期待都快兜不住了，像井里打上来半桶水，晃晃悠悠的。
好歹是给的特别奖励，总不能真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桑树吧？
小满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桑树苗，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就是普通的桑树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不过比较耐旱。像咱们这种天气的话，只要浇一点点水就能活。而且……”
她又把小手举得高高的，“用这个树叶养出来的蚕，结出来的丝织成布，会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吴秀才追问，身子前倾，连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
小满摊开两只小手，一脸无辜。
“我不知道呀。那个声音就跟我说，吃这个桑叶结出的蚕丝织的布会和普通的布料不一样。别的就没说了。”
她把桑树苗小心地放回地上，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神态分明是觉得这事儿已经交代完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村长咂了咂嘴，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凉了半截。
说到底，一棵耐旱的桑树，听着是不错，可跟他们之前想象的神物到底差了一截。
不过……
他抬头望了望四周。
焦黄。
目之所及全是焦黄。
天旱了多久了？三年前就开始了，地里的庄稼早就枯成了柴火棍，连野草都懒得冒头。
整片山野像被火燎过一遍，风一吹，黄土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
一棵绿草都不长的地方，忽然有人告诉你，有这么一棵树，只需要一点点水就能活。
村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小心地捧着小满的手，宝贝似的看着那桑树。
“值了。”他喃喃道，“十棵绿树，种在村里，好歹也能养养眼。”
吴秀才也叹了口气，捋着胡子点头：“古人云，十年树木。能活就行，能活就好。”
小满在旁边仰头看着他们，不太明白大人们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但她看见村长眼眶红红的，便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村长，你别难过呀。桑树会长大的，到时候满树桑葚，可甜了。而且咱们完成任务还会有别的奖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