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步履从容,白衣翩跹,率先朝着清芷小筑最深处的主院缓步走去。
秦若曦、洛清璃、黑龙、秦苍紧随其后,摘星子与心绪未平的陈鹤年压下心中波澜,并肩跟上一行人脚步。穿过层层灵花曲径、竹榭溪亭,避开外围雅致的膳房客院,一路深入秘境核心,周遭愈发静谧。
越往深处走,天地间的道韵便愈发厚重。
并非凌厉杀伐的威压,而是一种温和苍茫、包容万物的至尊道息,如同苍茫天穹、浩瀚大地,无声笼罩四野,润物无声,却自带诸天顶级大能的无上底蕴,让人心神不自觉肃穆敬畏。
旁人只觉这片道韵温润平和,察觉不出分毫修为深浅,唯有身负鸿蒙与天道双重圣体、神识早已超脱自身境界桎梏的李凡,一路走来,眼底始终藏着一丝了然。他的神识如同无形清风,悄然漫开,细致描摹着空气中流转的本源道力,短短片刻,便将院落老者的根底探得一清二楚。
那层看似平淡无波的道韵之下,潜藏着雄浑浩瀚、沉淀万古的火焰本源,层次分明,层层递进,稳稳扎根在仙王七重的境界壁垒之上。眼前这位焚仙王,早已踏过仙王六重巅峰关卡,稳稳踏入仙王后期,一身火道底蕴深不见底,在九大天域之中,都属于站在顶层的顶尖强者。李凡不动声色,将这份探查结果藏于心底,面上没有半分显露,依旧神色淡然,缓步前行。
不多时,一方古朴简陋、毫无繁饰的院落,静静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同于外界亭台楼阁的精巧雅致,这座深处秘境核心的主院,朴素得近乎平凡。
青石铺地,竹篱围院,院中只植一株万古灵桑,枝干苍劲,青叶婆娑,洒落点点柔光。院中无珍宝堆砌、无仙金点缀、无大阵护持,简简单单一方小院,平平淡淡,仿若凡尘隐士居所,丝毫看不出一尊玉清天仙王大能的坐镇气场。
院落中央,一张老旧藤制摇椅轻轻晃动。
一名素衣老者背对着众人,慵懒斜倚在摇椅之上,神态闲散,悠然自得。
老者衣衫朴素干净,发丝随意束起,不见半点超然威仪,周身没有丝毫外泄的强横气息,看似就像一位颐养天年、不问世事的普通老翁,静静沐浴在灵桑洒落的柔光之中,闲适淡然,与世无争。
谁也无法想象,这位看似平凡无奇的老者,便是隐世万载、以膳入道、压得玉清天三宗不敢放肆的顶级仙王——焚仙王!
一行人放轻脚步,徐徐靠近院落,不敢惊扰这份难得的静谧。
就在众人距离院门仅剩数步之遥时,一道温和低沉、平淡无波,却仿佛贯穿万古岁月、蕴含无尽道韵的苍老声音,悠悠自院中传来,不高不低,恰好落入众人耳中:
“来了。”
短短两字,轻描淡写,却自带万古沉淀的厚重,仿佛早已预知一切,静待众人到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始终随性洒脱、满身烟火异味、邋遢不堪的陈鹤年身躯骤然一震,所有散漫姿态尽数褪去。
他神色瞬间无比肃穆、恭敬,再无半分之前的戏谑从容,双膝骤然一屈,重重跪在青石地面之上,身姿恭谨到极致,朗声跪拜:
“弟子陈鹤年,拜见师父!”
半步仙王躬身跪拜,礼数周全,虔诚至极。
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陈鹤年发自心底的敬畏与敬重,绝非故作姿态。
与此同时,李凡、摘星子、秦若曦六人亦是姿态端正,齐齐拱手躬身,礼数从容有度,尽显对老牌仙王强者的尊重。
六道身影齐齐施礼,声音整齐沉稳:
“晚辈等人,见过焚仙王前辈。”
院中的摇椅缓缓停稳,素衣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面容平淡温和,皱纹浅浅,眉眼沧桑,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看似普通,可一双眸子睁开的刹那,却仿佛藏着日月星辰、万古道藏,深邃无垠,让人不敢直视。
焚仙王目光温和落在跪拜在地的陈鹤年身上,轻轻抬手。
“鹤年,起来吧。”
话音轻落,一道纯粹至极、凝练到极致的金色仙王道韵凭空洒落,轻柔笼罩在陈鹤年周身。
这并非镇压、并非威压,而是最为精纯的仙王本源之力,温润洗练,涤荡肉身神魂。
金光流淌之间,惊人的一幕骤然上演!
那萦绕在陈鹤年身上万年不散的烟火异味、风尘浊气瞬间被涤荡一空,满身陈旧破败的衣衫在仙王道力重塑之下焕然一新,化作一袭合体利落的素色道袍。
往日蓬乱干枯的发丝变得乌黑整齐、根根润泽,满脸的沧桑邋遢、疲态老态尽数褪去。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看似苍老邋遢、满身烟火气息的老者,彻底脱胎换骨,摇身一变,成了一名身姿挺拔、眉目朗俊、带着几分不羁痞帅的中年道者。
他气韵超然、道基凝练、仙韵缠身,既有大宗宗主的沉稳威严,又有逍遥散仙的随性洒脱,气质绝佳,判若两人。
完全看不出半分往日落魄邋遢之态。
陈鹤年缓缓起身,望着自身焕然一新的状态,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反倒涌上一抹浓浓的苦涩与无奈,轻叹一声。
“师父,不必如此。当年师徒赌约未完成,弟子依旧无能,不配褪去邋遢凡态,还是让弟子继续这般模样受罚终老便是。”
此言一出,一旁的摘星子骤然恍然,眼底闪过彻悟之色。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原来堂堂焚星谷谷主、半步仙王大能,并非天生邋遢随性、不修边幅,更不是自身不拘小节,一切皆是万载赌约束缚,自愿受罚、刻意为之!
摘星子心中暗自感慨,焚仙王老祖格局高远、心性莫测,连座下弟子都能隐忍万载、坚守赌约、初心不改,难怪能以膳食入道,修成无上仙王大道。
院中,焚仙王望着满脸苦涩的陈鹤年,神色温和,淡淡开口:
“你万载隐忍,步步艰难,被三宗制衡、被格局束缚,却从未放弃抗争,从未屈从霸权。你想要颠覆三宗桎梏、还玉清天清明秩序的勇气与执念,为师尽数看在眼里。”
“你自身未能完成的目标,未必没有旁人替你完成。今日你引来的人,或许,就是那唯一能打破万古格局、掀翻三宗霸权的希望。”
一语落定!
陈鹤年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骤缩,满脸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看向身前的李凡,脑海轰然炸响,心神巨震!
自己与摘星子修为相近、辈分相仿、底蕴相当,皆是半步仙王层级的星域老牌强者,连自己都被困在三宗格局之下万载不得脱身,而摘星子,竟然甘愿俯首归顺眼前这位看似年纪轻轻、容貌俊秀的少年!
师父活了万古岁月,阅人无数、看透天机,眼光绝不会出错!
师父口中那唯一能颠覆玉清天万古格局、碾压三宗的希望……必然就是此人!
一瞬间,陈鹤年心中对李凡的敬畏,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峰!
全场沉寂之际,李凡不再观望,主动踏步出列,白衣临风,身姿卓然,神色从容洒脱,没有半分晚辈拘谨,亦无半分面对仙王的畏惧。
他目光坦然直视焚王,轻笑开口,语气坦荡利落:
“焚仙王前辈不必迂回试探,晚辈已然等候多时。”
“前辈以无上仙膳为赏,设下落位试炼,晚辈心中好奇万分,早已迫不及待,想要一品前辈以膳食大道烹制的万古珍味。还请前辈赐教!”
见李凡如此坦荡自信,焚王苍老的眸底掠过一抹淡淡讶异,随即浮现一丝欣赏,缓缓点头,轻声道出一句惊人话语:
“小小年纪,竟修出仙王七重层级的凝练神识,难怪有这般无视层级差距的底气。”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摘星子与陈鹤年耳畔!
两人身躯齐齐一颤,满脸骇然,下意识失声低呼:
“什么?!”
二人彻底懵了!
大罗金仙八重的肉身修为,却拥有仙王七重的恐怖神识!
这等逆天跨度、匪夷所思的底蕴,简直颠覆了两人万年修行认知!
摘星子心神狂震,脑海一片空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知晓公子底蕴逆天、底牌无数、远超寻常修士,可做梦也不敢想!
一位区区大罗金仙层级的修士,神识底蕴,竟然碾压无数老牌仙王,直达仙王七重!
仙王与大罗,本就是天壤云泥、天地鸿沟!
寻常修士,修为层级与神识层级完全对等,跨越一重便是妖孽,跨越三重已是万古奇才!
可李凡,直接横跨数个大境界差距,以大罗之躯,承载仙王后期神识!
众人震惊之余,李凡微微拱手,语气谦逊有礼,缓缓开口:“前辈可是仙王七重的大能,晚辈愧不敢当,晚辈只是神识敏锐罢了。”
焚王闻言淡淡一笑:“神识敏锐亦是自身大道根基,不必自谦。既然早已勘破我的境界,那便无需藏拙,放手一试。”
这一刻,摘星子彻底慌了心神,忍不住暗自心惊:
仙王七重!
这等顶级大能,放眼九大天域,皆是站在最顶端的顶尖存在!
就算公子神识逆天,可肉身依旧是大罗金仙,如何能正面抗衡一尊实打实的仙王七重老牌强者?
哪怕只是试炼切磋、留守道韵,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触碰分毫!
反观一旁的秦若曦、洛清璃、黑龙、秦苍四人,虽眼底也掠过几分凝重,却并无半分惊惧恐慌。
一路追随李凡走来,他们见证过无数逆天奇迹。
昔日在紫极天,李凡不过大罗金仙二重,便能越阶逆伐,强势击溃仙王二重巅峰的老牌仙王–尘仙王!
越级杀伐、绝境翻盘、逆伐仙王,早已是李凡常态!
如今李凡修行至大罗金仙八重,神识更是抵达仙王七重,底牌尽藏,战力深不可测,对战一尊同层级仙王,根本无需多虑!
四人心中皆是无比笃定,静待李凡再创奇迹、碾压全场!
众人心绪翻涌之际,李凡再度开口,神色从容,思虑周全:
“焚仙王前辈道法高深,仙王全力爆发足以崩碎星辰、撕裂星域。此地清芷小筑景致绝美、道韵祥和,乃是世外净土,晚辈不愿交手余波破坏此地灵韵。”
“还请前辈开辟一处专属决斗空间,我二人可以全力切磋,不伤此地一草一木。”
焚王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欣赏更盛,淡淡一笑:
“心思缜密,格局不凡,准你所求。”
话音落下,他随手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声轻微的空间震颤响彻耳畔。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上,瞬间撕裂一方无边无际的独立秘境空间。
空间通体澄澈,道韵厚重稳固,天地壁垒坚韧到极致,四周流转着焚王本源火焰道纹,与自身仙王道基完美相通。
“此乃我本源衍生独立空间,壁垒强度足以承受我仙王七重境界的全部战力爆发,任凭你我全力厮杀、肆意出手,绝不会崩塌损毁、余波外泄。”
空间成型的刹那,李凡身形一动,白衣身影瞬间虚化,毫无滞涩,直接掠入秘境空间之中。
焚王望着那道洒脱无畏的背影,轻叹一声,脚步轻抬,同样迈步踏入决斗空间,准备亲自试炼这位逆天绝代的少年天骄。
外界院落之中,摘星子、陈鹤年以及秦若曦等六人静静伫立,全员凝神等待。
一日、两日、三日……
时间缓缓流逝,昼夜交替,转瞬便是整整数日光阴。
起初,陈鹤年与摘星子还抱着观望心态,只当是少年人年少轻狂、不知仙王恐怖。
在他们固有的修行认知里,大罗金仙对战仙王,本就是蝼蚁撼树、萤火争辉,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层级之大,鸿沟之深,根本无法用天赋、底牌弥补。
哪怕是逆天天骄,能在仙王手中撑过三招五招,已是万古罕见、冠绝星域的绝世天才!
可随着时间一日日推移,秘境空间始终平稳矗立,没有崩塌、没有溃散、没有胜负落幕的迹象。
两人心中的震撼,一次比一次浓烈,对李凡的认知,也一次次被彻底颠覆!
数日之久!
一位大罗金仙,硬生生在仙王七重的本源试炼空间之中,与老牌仙王对峙厮杀、僵持不下!
这份战力,韧性,逆天底蕴,早已超越了所有星域天骄的认知极限!
摘星子心中愈发敬畏,暗自心惊不已:
公子早已不能用天骄二字概括,此等人物,注定横空出世、颠覆诸天,碾压玉清天万古所有天才!
就算最终不敌仙王七重,能僵持数日不败、稳稳立足,已是人中龙凤、万古无双!
而秦若曦四人始终神色平静,眼底带着十足的笃定与信任。
他们清楚,这数日僵持,从来不是极限,仅仅只是李凡随性试探、稳步发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