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又怎么样？有几个臭钱就敢这么对小姑娘。”
“哼，老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
封三刀嘀嘀咕咕的一把拉开隔间大门。
“哗啦”
隔间大门瞬间打开，露出里面正端坐看报的秦元义。
“？”秦元义抬头看向封三刀。
封三刀也一脸震惊的看向秦元义。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封三刀指着秦元义不敢置信的开口了。
“你，你怎么来了？”封三刀震惊。
“这不是饭店？”秦元义皱眉反问。
“是，所以那个用钱砸小姑娘的恶人就是你！”封三刀语气确定。
“……”秦元义很是无语，懒得理会，低头继续看报。
毕竟封三刀这话根本没法回，什么叫用钱砸？他明明是很规矩的用钱，并且是加钱点了一道菜而已，但封三刀那话却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啧啧，看不出来我们秦会长居然是这样的人。”封三刀冲到秦元义面前，啧啧有声。
封三刀一贯穿着老头衫，大裤衩外加一双拖鞋，任谁也看不出他是厨皇。
秦元义则不同，哪怕是一身休闲也能看出其中的讲究。
因此面对凑近自己的封三刀，秦元义很是不耐。
当然，这其中的不耐夹杂着几分被正好抓住的窘迫就只有秦元义自己知道了。
“你有什么事？”在被绕着转了起码五分钟后，秦元义开口了。
“你点了什么菜？”封三刀没回话，反而施施然坐了下来，直接问道。
“酿鲮鱼。”秦元义没有隐瞒，径直道。
“这道菜倒是很有水平。”封三刀点头。
“除了一道炒代蟹外，其余可体现不出她的水平。”秦元义道。
“这倒是，但我觉得你应该试试炒饭。”封三刀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哦？”秦元义挑眉，有些疑问。
“火功、颠勺都是顶级。”封三刀想起他第一次见纪然颠勺控火时，语气肯定。
“有机会的。”秦元义点了点头，没拒绝。
“对了，我也要吃。”封三刀轻松开口。
“？”秦元义先是莫名，随即震惊地看向封三刀。
“你要吃我点的菜？”秦元义问道。
“对啊。”封三刀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行。”秦元义果断拒绝。
封三刀双手抱胸，一脸无所谓，他刚刚只是通知，并没有要跟秦元义商量的意思，因此根本不在乎秦元义的拒绝。
“……”秦元义万万想不到他只是来吃个饭，在短短的等待途中就能无语三次，还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这边包厢气氛焦灼，当然只是对秦元义来说焦灼，封三刀是毫无感觉的。
另一边，纪然已经开始处理起酿鲮鱼这道菜。
这道菜根据爷爷手札上的记载，它出自顺德均安，一共有两个版本，做法相差不大，只是流传不同。
而酿这个技艺在整个菜品传承里倒是很古老的，因此纪然确实会。
这道菜特殊在它需要完整的剥下鲮鱼皮。
鲮鱼本身是暖水鱼，养殖在缓流水的沙壤土底的鲮鱼最好，因为这样水质出来的鲮鱼泥腥味极淡，能更好的吃出鱼肉本身的清甜。
而做酿鲮鱼这道菜鲮鱼的大小不能超过八两，超过八两的鲮鱼肉质粗糙松散。
而纪然准备让秦元义试两种做法，一种煎酿一种清蒸，因此买了四条回来。
四条鲮鱼活蹦乱跳，眼珠清亮，一看就极其新鲜。
飞速在流水下刮鳞去鳃，掏去内脏后，纪然开始做最难的一步，那就是在不划破鱼皮的情况下取出整条鱼身。
鲮鱼的肌间刺极多，并不适合整吃，切片或者切段，它的吃法基本上都是刮取鱼肉后做成鱼丸、鱼饼之类的。
取出鱼肉取刺时，纪然突然想起另一个师兄马友。
“我记得《美味情缘》开头马友卖的就是生菜鱼肉，但是他不允许别人带走吃，只能当场吃完，但排队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就是因为好吃。”
“不知道我的酿鲮鱼会不会达到这个程度。”
纪然暗道一声。
在两位师兄，马友和龙赐新之间，龙赐新以绝顶刀工见长，马友则以创新调味见长。
而纪然则想两者兼而有之。
“毕竟我才十八。”纪然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接着处理另一条鲮鱼。
哪怕是第一次取肉留皮，纪然依旧做得极其出色，因此第二条也很快处理干净。
剩下的第三、第四条处理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晶莹雪白的鱼肉放在案板上时，纪然没立刻开始取刺，而是以指腹不轻不重的抚过鱼肉，做到心中有数后才开始取刺。
肌间刺软，又多，但纪然取得速度却很快，一手轻抚一手快速夹取。
纪然的动作专注又认真，甚至屏蔽了外界。
因为这个厨房是开放式的，只要来排队吃饭的都能看见，正值中午时分，阳光穿过港岛林立的高楼，从缝隙中照射而下，刚好落在纪然的头顶。
似是给她撒了一圈闪闪发光的碎金一般，这一刻，纪然不像是在做饭，像是在创作艺术。
“不，然然都是米其林了，说是艺术也不为过。”吉米看着这样的纪然，也没开口，就那么看着。
他身后一贯只对钱感兴趣的阿武也是第一次看见纪然。
但最近跟在吉米身边，倒是对她的名字如雷贯耳，听得起茧。
因此，早在到了地方后，他就一脸好奇的盯着纪然。
作为一个纯武夫，阿武形容不出来自己看见纪然后的心情，但感觉不坏。
“怎么样？”吉米没回头，但阿武就是知道是在问他。
“她很漂亮。”阿武诚实道。
“嗯，但是不能觊觎哦。”吉米语气温柔，斯文英俊的脸上甚至带着淡淡柔和的笑，但阿武却硬生生背后一凛。
阿武看了看吉米，又看了看依旧认真做菜的纪然，这才开口。
“她不喜欢你。”阿武语气肯定。
这话一出，吉米顿时喉间一哽，要不是他知道阿武的德行，高低要给他扔暗房去。
“只是现在！”吉米强调。
“哦。”阿武点点头，不再开口，转而好奇的盯着做菜的纪然。
处理好前置准备后，后续真正开始做时，纪然速度很快。
明明同时做两道菜，四份，但阿武就是能从中看出她的游刃有余。
“要是她雇我，给我饭吃就行。”阿武忍不住道。
不等吉米开口，阿武又接着道。
“不过要她亲自做的才行。”阿武强调。
这一刻，吉米突然后悔带这个一根筋，满脑子钱的家伙来纪然这里。
等到香气袭来的时候，阿武更是忍不住往前站了站。
“我想在这吃。”阿武道。
“……”吉米想扶额，但就在这时候纪然忙完一抬头就看见了吉米。
这一刻，吉米清晰的看见纪然那双清凌凌的眸子被惊喜点亮的全过程。
眸子里印出他的身影，这一刻吉米无比满足。
“然然。”吉米自然而然的吐出这两个字，话音缱绻。
“吉米，你怎么来了？来吃饭吗？走走走，我带你去。”
“我跟你说，店里现在有包厢，就是为了朋友准备的，也给你准备了哦。”
“今天要吃点什么？”
“算了，你别点了，我都给你上一份。”
“不要钱，请你！”
纪然快速收尾，然后擦干手走出厨房，来到吉米身前，不等他开口就兴奋地说了许多。
实在是吉米很少来她店里。
虽然日常也会找她，但却很少在店里吃饭，而且每次找她都会告诉她内地现在的事，以及他接下来的规划。
而这些规划都和内地有关。
因此，纪然认为吉米是最懂她的人，因此格外热情。
“今天工作不多，所以就来了，确实是来吃饭的。”
“包间的事你上次告诉过我了。”
“居然还准备了我的包间吗？谢谢然然。”
“好，吃什么然然你做主，毕竟你才是厨师。”
“请我吗？好的，不过别忘了，我还欠你一顿饭。”
吉米一一回答着纪然的每一个问题，语气不疾不徐，目光轻轻落在她牵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纤细莹白的手上。
“还好把袖口挽起来了。”吉米感受着腕间传来的温热温度，心头一阵庆幸。
“嗯嗯，咱们的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今天是你尝我的手艺。”纪然叉腰，道。
“好。”吉米笑着点头。
“就是这里啦，你在这里等着，一会给你都上一份，都尝尝。”纪然拉着吉米打开最外侧的包间门，让吉米坐下。
吉米很乖，不用纪然用力，他就顺着她的力道走过去坐下了。
“对了，我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林汀汀姐姐的老公许立仁要自杀，而且还被抢劫了。”吉米轻声道。
“嗯？”纪然先是一懵，随即才想起这段剧情。
这段《法证先锋》的剧情原本发生在林汀汀丧生在那场汽车爆炸中后，她的姐姐林沛沛带着老公回来参加葬礼。
谁知道老公许立仁查出脑肿瘤，肿瘤压迫神经导致他性格大变，还家暴。
纪然对其中家暴情节记忆尤新，因此对许立仁还真有几分印象。
毕竟后续他死了，虽然是自杀，但最后却因为临时不想死，又被误杀。
“那他现在怎么样？”纪然问道。
“人没事了，我让阿力送他和抢劫他的那个古惑仔去了警署。”吉米温声道。
“哇，吉米你真好，你救下了他。”纪然瞬间惊喜，拍着吉米的肩膀笑道。
“嗯？好像也是。”吉米坐在椅子上，歪头看向纪然，神色严肃的点头。
“不愧是我的好朋友。”纪然神情严肃地拍着吉米的肩膀，一脸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朋友的摸样。
吉米也跟着笑着点头，一副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好事情的模样。
原本吉米就长的英俊好看，古铜色的皮肤，气质又斯文温和，这样的吉米让纪然差点忍不住摸对方的头。
但看对方那打理整齐的头发，最终还是放下了跃跃欲试的手，改为拍肩膀。
吉米眼里闪过一丝遗憾，面上却贴心开口。
“然然你先去忙，我自己在这里就可以了。”吉米道。
“好。”纪然点头，转身就往包厢外走。
路过阿武的时候冲他礼貌点头，然后回了厨房。
纪然一走，阿武就神情怪异的看着吉米。
阿武和吉米属于雇佣关系，因此没有什么上下级之分，阿武说话也就大胆许多。
“你是因为这个？”阿武语气肯定的问道。
“当然，我可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侠啊。”吉米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主动救人，还贴心让阿力去送。”阿武嘀嘀咕咕。
吉米直接无视这句话，伸手握住了自己刚刚被纪然牵住的那只手腕。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纪然的温热体温。
“然然…”吉米垂眸，决定再也不打发胶。
是的，吉米看出纪然刚刚是想摸他的头，但却因为他的发型而放弃了。
阿武看着吉米，心底暗自思索。
“你有这样的软肋，还争龙头？”阿武忍不住道。
“她不是软肋，是盔甲。”吉米眯着眼笑道。
吉米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他摆摊卖鱼丸时，被纪然护在身后的模样。
明明小小一个，却敢挡在他的身前，气势威风的直接逼走那几个古惑仔。
“她啊，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吉米抬手撑着下巴，语气认真又自豪的说道。
“？”阿武觉得这个老板可能是脑子有毒。
就那娇娇小小，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么不好惹？
而且还长了那样一张脸，看起来更好欺负。
“你给我钱，算了，我去保护她。”阿武突然出声。
“不用。”吉米干脆拒绝。
“不用钱，她亲自给我做饭就行。”阿武强调。
“不用。”吉米这次更认真，盯着阿武的眼睛拒绝。
“行吧。”阿武耸肩，表示算了。
“大不了等你这单结束，我再来自荐。”阿武心里暗道。
回到厨房的纪然快速收尾四份酿鲮鱼，然后亲自端着托盘再次走向包间。
不过这次她去的是秦元义的包厢。
“这位先生，您的酿鲮鱼来了。”纪然先神色严肃地对秦元义开口。
“谢谢。”秦元义谢过，然后谨慎地看向封三刀。
“师傅，这是您的。”纪然语气略欢快地把托盘里最后两道端到了封三刀面前。
“哈哈哈，老夫根本不用蹭你的，老夫的徒弟准备了。”封三刀先是一惊，接着大笑起来。
这一刻，秦元义有些郁闷，甚至委屈的看了眼纪然。
纪然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不明所以，但依旧维持了良好的礼貌。
“为什么是两道？”秦元义深吸一口气，无视满脸得意又炫耀的封三刀，看向纪然问道。
“您出了三万，所以是两道，一道是煎酿鲮鱼，一道是清蒸酿鲮鱼。”纪然认真回答。
但秦元义一听三万就感觉心头一哽，只是想起蒋明国才一道菜，又平衡了许多。
“至少我不是最差。”秦元义安慰完自己，就看向桌上的两道菜。
? ?ps:吉米：我都做好事了，不得告诉告诉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