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不是注射了抗蛇毒血清就没事了吗？我女儿的伤口为什么会变黑？”中年妇女急了。
“是啊，都一起打的抗蛇毒血清，那孩子的腿怎么会肿得那么厉害，而且伤口还发黑了。”
“你没瞧见吗？那都已经开始流黑血了……”
“我们老家前几年也有个这样的，后来为了保命，直接把腿给锯了。”
……
旁边的病人家属小声议论着。
“抗蛇毒血清的主要作用是中和血液中仍在流动的蛇毒，阻止毒素继续破坏人体组织，对于咬伤后已经造成的组织坏死、出血、肾损伤、神经损伤，血清无法让这些损伤消失。”领头的医生皱眉解释。
“那些孩子都好好的，为什么就我女儿这样了？你们是不是给她注射了过期的抗蛇毒血清？”中年女人大吼。
“还是说，你们给我女儿注射了假的抗蛇毒血清？”
“要不然我女儿为什么会这样？”
“同志，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你冷静一点。”领头的医生皱眉道。
“打了抗蛇毒血清不等于就没事了，抗蛇毒血清只能中和体内游离毒素，无法逆转已经造成的组织损伤，也防不住后续的过敏反应和并发症。”
“你女儿这个情况，可能得加大剂量和重复注射。”
“你说什么？”中年女人眼神惊愕。
似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还要加大剂量和重复注射？”
一支抗蛇毒血清四百八。
加大剂量，那岂不是得九百六？
而且还要重复注射……
一次九百六，两次就是一千九百二十。
如果两次还不行呢？
中年女人的身子晃了晃。
“对，你女儿这个情况必须得加大剂量，至于要不要重复注射，得看后续的治疗情况。”领头的医生耐心解释。
“还要看情况？”中年女人后槽牙都咬紧了。
“你们医生这个不知道，那个要看后续的治疗情况？那你们说说，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你们嘴一张就是加大剂量，重复注射，是加大剂量不要钱？还是重复注射不要钱？”
“反正花的不是你们的钱是吧？”
“嘴一张就是几百，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中年女人越说越来气。
她这么一发威，围观的病人家属都噤了声。
生怕自己成为她下一个炮轰的目标。
“同志，我们只是医生，不是神仙，没那么无所不能。”领头的医生语气无奈。
该说的，他都说了，如何选择，得看病人家属的决定。
“同志，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隔壁病床的病人家属示意中年女人去看她病床上的女儿。
女孩的呼吸似乎越来越轻了。
而且那脸色也白得吓人。
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一般。
“打打打……”中年女人似发泄怒气般地大吼。
“得先缴费。”领头的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我缴，我现在就去缴行吧？！”中年女人怒火更甚。
领头的医生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孩，没敢耽搁，火速给她开了缴费单。
中年女人一把扯过，气呼呼地冲出了病房。
“这人怎么这样啊？”一个小老太太小声嘀咕。
闺女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她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跟医生掰扯治疗费用。
搞得好像医生贪了她的钱一样。
“后妈就是后妈。”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年轻女人轻嗤一声。
“你说啥，她是后妈？”
病房一下子就炸了。
“难怪，一进病房就说钱，敢情不是亲生的啊。”
“老话说得好啊，宁死当官的爹，不死讨口的娘，没娘的孩子那就是一根草。”
“这孩子也是可怜，人都躺这儿了，后妈还在跟医生算钱……”
……
几名医生都听得直摇头。
“小李，你跟过去看看，等她缴了费，你立马去药房拿抗蛇毒血清。”领头的医生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年轻医生。
“嗯！”年轻医生一溜小跑出了病房。
其他几名医生都在这儿巴巴等着。
十多分钟后，年轻医生去而复返。
“抗蛇毒血清呢？”看到他两手空空，领头的医生眉头一皱。
“病人家属没缴费！”年轻医生跑得一头汗。
“你说什么？”领头的医生眉头皱得更紧了。
“病人家属没缴费！”年轻医生语气沮丧。
家属没缴费，他们医生就领不到药。
领不到药，就没办法施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医生没有药，就跟将军上了战场却发现没有兵器一个样。
“那病人家属人呢?”领头的医生怒道。
说好的去缴费……
“不见了！”年轻医生闭了闭眼。
缴费处，住院部，药房，他都找了。
就连门诊那边，他都去瞧过了。
“不见了？”领头的医生变了脸色。
这边急等着抗蛇毒血清救命，她居然不见了？！
其他几名医生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病床上的女孩。
她的小腿皮肤这时已经紧绷发亮，仿佛充气的气球。
之前还只是小腿，现在蔓延到了膝盖以上。
领头的医生伸手探了一下。
患处温度显着升高。
细闻，还有一种特殊的腥臭味。
领头的医生掰开女孩的眼睛看了眼。
瞳孔散大。
这昭示着女孩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
若再不及时注射抗蛇毒血清，等待女孩的就只有……
死亡！
“你找过别的地方没有？”有医生问年轻医生。
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找了，缴费处，住院部，药房，门诊那边我都找了，人影都没看到。”年轻医生叹气。
“女厕所呢？”那医生又问。
“也让人进去瞧过，没有。”年轻医生又是一声长叹。
角角落落，他都找遍了。
“那女的肯定是跑了。”年轻女人冷哼一声。
众人开始讨伐。
“不愧是后妈，那心还真不是一般的狠。”
“好歹是条命啊，她居然就这么跑了？她就不怕她这闺女以后去找她索命吗？”
“她要是怕的话，就不会跑了。”
……
“主任，这咋办啊？”年轻医生问领头的医生。
“你问我，我问谁啊？”领头的医生叹气。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