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堂口的瓢把子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干了,不占理啊,啥个人恩怨都大不过集体习俗……!”
“白头翁和沙班砸天旋门在先,勾结日本人砍了倪欣在后,你说个人恩怨大不过习俗,那我问你,家仇国恨能不能大得过习俗?”航颖掷地有声地问道。
三大瓢把子顿时无言以对,
航颖伸手入怀,双枪在手,第一个迈步走进了场中……
“快,跟上!”三大瓢把子摆手喊了一声,各持霰弹枪紧跟在航颖身后,同时举枪朝天崩了一枪,十分醒目的站在道德制高点喊道:“操你妈的,你们城西吕家的子弟都当汉奸了,你们还护着他,都他妈想背宗忘祖吗?”
“当了汉奸,那是个人行为,今天我们城西吕家营老爷,你们敢在这里舞刀弄枪,都他妈别出去了。”老人组组长吕连背负双手,声若洪钟地吼道:“前排的人给我围了他们,其余人去敲锣,回家里拿枪。”
“要打是吧?”航颖拔高音量喊着问了一声。
“我们跟你打不起吗?”吕连针锋相对地怼了一句。
“行。”航颖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喊道:“动手,见什么给我砸什么。”
“你敢!”吕连瞪着眼珠子吼道。
“我挂的是天旋门江家的旗,你说我敢不敢?”航颖脸色淡然,完全看不出情绪。
“连老哥,今天神像要是有个闪失,以后归天我们无脸见祖宗,三思啊!”老人组副组长吕顺迈步上前,语重心长地劝着。
吕连闻言思索片刻,双眼直视航颖,面无表情地喝喊道:“你回去告诉赖九,今天晚上城西区全村光临天旋门,这个早死仔动了神明,我一定埋了他。”
航颖跟他对视了十数秒后,从容不迫地转移视线,看着林炎说道:“走了。”
林炎眼神发直,背转过身缓缓走出了人群。
……
数分钟后。
天旋门众人撤离城西。
航颖与林炎以及三大堂口的瓢把子坐在头车,其中一名外号叫做老缸的瓢把子给其他人发了根烟,摇头感叹道:“这也就是在城西,今天这事要是发生在城东城南,我们全得被人埋了。”
“你也别一棒子打死,城西吕家确实是拉垮了点,林钟鸿可他妈不好惹。”另一名外号叫阿鳖的瓢把子点上烟,皱眉说道:“他们说今晚要光临天旋门,不是吓唬人的,就是不知道林钟鸿会不会下场。”
“难说,林钟鸿跟九爷没什么交情,表面上看都是客客气气,真要翻脸也是分分钟的事,就看林钟鸿有没有地方情怀吧。”余下那名叫大宽的瓢把子也插嘴分析着。
航颖对他们的讨论充耳不闻,一扭头看着林炎问道:“一个人两把小薄壳就敢进城西杀人,不要命了?”
“老天想让我多活一天,我就多活一天,不让我活,今天死了就是命。”林炎语气淡然地回了一句。
“有事啊?”
“没事。”
航颖也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看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车内再次归于平静,车辆排成长龙,直奔天旋门而去。
另外一头。
白头翁被送到了黑诊所里,医生老黄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摇头叹息道:“命大啊,后背那一枪差点就打到脊梁骨了。”
“你赶紧帮我把子弹抠出来。”白头翁生命力极其顽强,脸色白得跟他妈纸片似的,说起话来依然中气十足。
“遇事能忍就忍吧,这也就是小作坊粗制滥造出来的枪,换成好一点的薄壳,你今天就没命了。”老黄苦口婆心地劝着。
“你赶紧弄吧。”白头翁烦躁地摆了摆手。
“躺下吧,我先给你打两针麻醉。”老黄摇摇头,戴上了手套。
……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两点。
茂林村。
江南与夏末从小院中走出,挥手告别记文老爷子与巧如外婆,黄天养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打开车门,载上二人沿着山道离开了茂林村。
“去哪啊?”黄天养闷闷不乐地问道。
“潦区。”江南看到他这副德行,摇头笑道。
“行,这个地方我早就想去看看了。”黄天养脸上稍微有了点笑模样,随即想到前不久刚发生的事,又皱眉问道:“中瀛之战才打完没多久,现在能回去吗?”
“自己家门口有啥不能回去的,真要滚蛋也是他们滚蛋。”江南靠在座椅上,意味深长地回道:“仗打完,我宏哥给他们的鬼子头留了一句话,再犯潦区,散尽家财,一个月换一批亡命徒,屠了他们满门门徒。我也想看看,小鬼子经不经得起吓唬!”
“捷宏这小子,确实还行,现在鮀城年轻一辈,也就他和李西楼能拿得出手了。”黄天养点点头,单手打开了导航面板。
“夏末,你先回学府行吗?”江南扭头看向了夏末,柔声细语地问了一句。
“家里好几天没住人了,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吧。”夏末嘴角带笑,轻声回道。
“好!”江南思索片刻后,轻轻抚了一下她的秀发,点头应允。
十几分钟后。
车辆抵达潦区,夏末看着仍见狼藉的潦区广场,秀眉蹙起,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就是潦区?”黄天养打量着楼屋紧密,环境极差的城寨,失声感叹道:“一代传奇,当初竟然就是从这么一个地方走出来的?真是草根崛起,时势造枭雄啊!”
“你也听说过江湖?”江南瞥了他一眼。
“只要是道上混的,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十年前他干的那件事,全潮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黄天养叹了口气:“可惜啊,这么一个人杰,没能赶上见一面。”
“江南,你以后还是不要直呼他的名讳吧,他是前辈,是你的师兄,还是故去之人,无论哪一项,你都得叫尊称。”站在一旁的夏末突然开口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就是跟他们一起叫顺口了,我以后改。”江南点头应允。
“行,你们上楼吧,我先回去了,这一趟还算没白来。”黄天养掏出车钥匙,背转过身冲保时捷停落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慢点开。”
“上去吧。”黄天养挥挥手,打开车门上了驾驶位,保时捷发出好听的发动机轰鸣声,扬长而去。
另外一边。
老黄诊所。
白头翁做完手术,缓过了麻醉药的药劲,看着桌上长方形铁托盘里摆放的两颗带血的子弹,越想越气,越气越恨,咬着后槽牙掏出手机拨出了赖九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