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斌抬手摸了一下眼睛上的纱布，表情无比认真：“因为我怕他！”
“这几年千乐门内部已经开始烂了，各大堂口都在做假账。在所有瓢把子里面，我做的假账数目最多、数额最大。南棺和许锋绝对不可能放任这种风气不管。而等他们要开始杀人的时候，一定会拿最大的老虎开刀！”
“他们能用你办这么大的事，应该不会杀你。”高瞻就事论事地回道。
“高老板，你如果还用正常的思维去揣摩南棺，以后还得栽在他手上。理论上来说，他用我办大事，我确实不应该怀疑他要杀我。可是当我们都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提前帮我们想到了。”
“南棺经常说，透过现象看本质。”
“现在的本质是，他已经在培养接班人了，而这个接班人最大的作用，就是替换掉另一个接班人！”
高瞻闻言沉声说道：“这个接班人，是捷宏！”
“对！”
“逻辑清晰，条理严谨。”高瞻点点头，话锋一转：“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答应跟我合作了？”
“合作可以，但条件得换一个！”
“苏9第二把手你都看不上，你想坐我的位子啊？”高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你的位子我没兴趣。”
“那你想要什么？”
小泽斌扭动了一下脖子，仅露出来的半边脸笑得十分灿烂：“我帮你做了南棺和许锋，你帮我坐上千乐门的龙头宝座。”
“……”
“……好，有野心！”高瞻呆愣片刻，仰天笑道：“我听说你出道之前也跟捷宏一样在电子厂上班，后来是许锋一步步带你坐上千乐门大头马的位子，对你有提拔之恩的大哥都敢杀，你以后绝对能成大事。”
“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想出人头地，首先得六亲不认！”
“金沙村的李西楼、搏兴的吴遂陆、还有如今已成气候的天地会所捷宏、这些人全都是南棺和许锋的嫡系亲信，你杀了南棺和许锋，就得把他们一次性全部摁死，这三方势力跑了哪一个，我跟你都睡不安稳。”
“范围太大了，想要一步到位斩草除根，不太可能实现。”小泽斌实事求是地回道。
“那就先做了南棺和许锋。”
“行！”
“事办成，我要捷宏手上所有大棚区的地皮，我不白拿，一平多少钱，我照付给你！”
“可以。”小泽斌点头应了下来。
“走，我带你先去外地避一避。”
“你先下楼，分开走。”
“嗯！”话音落，高瞻戴上口罩和鸭舌帽，率先离开。
数分钟后！
小泽斌换上便装，拎着一个单肩包也走出了病房。
“泽斌哥，那个人是谁啊？”站在走廊的阿牛看到小泽斌，立马迎上前问道。
“不该你问的不要问。”小泽斌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是，我多嘴！”阿牛非常没节操地扇了自己两个小嘴巴，舔着脸笑道。
“跟我走！”小泽斌摆摆手，二人顺着走廊走下楼梯，坐上了田光易开来的的丰钿轿车。
车辆驶离医院，直奔苏9的方向而去。
……
坐在靠窗位置的阿牛从上车之后就一直看着窗外发呆，大抵是太过无聊，扭过了头就想找小泽斌聊会天，目光无意间扫过中央后视镜，却猛地看见了田光易的脸……
就这一眼，阿牛瞬间愣住，眼神再也挪不开，半晌之后突然磕磕巴巴说道：“你……你是苏9的田光易？！”
“是！”田光易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
“泽斌哥，你……”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该你问的不要问。”小泽斌猛地抬起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右手掏出了上衣口袋里随身携带的笔形刀，速度极快地往他喉咙上捅了两下……
“噗！”鲜血瞬间呈直线喷出。
“呃……”阿牛身体左右摆动，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小泽斌表情扭曲，死死按住他的嘴巴，笔形刀接连往他脖子上猛捅了十几下。
阿牛缓缓停止挣扎，身体瘫倒在座椅上，双眼瞪得宛若要爆出眼眶……
“够狠，我喜欢！”田光易神经质地喊了一声。
“尸体找个地方扔了。”高瞻衣服和裤子溅满了血点子，脸上毫不在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垃圾找个地方扔了。
……
十几分钟后。
车辆行驶到新津桥附近，田光易独自扛起阿牛的尸体，随手扔到河里，转身就走。
“快点吧，时间拖得有点久了。”高瞻催促道。
“嗯！”田光易拍拍手，弯腰钻进驾驶位，启动汽车扬长而去。
车内血迹斑斑，四个车窗已经全部打开，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是久久挥散不去。
坐在车上的三个人神态自若，表情毫无波动。
小泽斌掏出手机，点开棺爷的号码，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鱼已上钩。
高瞻看到这一幕，脸上泛起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
同一时间。
阿溪与许嘉杰抵达天地会所门口。
“你说你，非得跟着来干啥？”阿溪开门下车，表情无语地问了一句。
“溪哥，我进门晚，得跟公司多共几次患难才能拔资历啊！”许嘉杰半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地回道。
“你们怎么回来了？”阿涯听到动静从天地会所内走了出来，看到二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涯哥，我们留下跟你一起。”阿溪开门见山。
“赶紧回医院找宏哥去。”阿涯不苟言笑地呵斥着。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
“省府亲自带头严打，地方上肯定得有人出面扛罪，因为上面需要给公众一个交代以平复舆论。千乐门和苏9都留人了，天地会所也不能幸免。”阿涯直接摊牌了。
“涯哥，你走，我们留下。”许嘉杰和阿溪同时喊道。
“大的护着小的，向来是天地会所不成文的规矩，你们叫我们一声哥，我们就不能坑你们。赶紧走，路上照顾好宏哥和辉哥。”
“涯哥……”
“走！”阿涯一秒变脸，嗓门极大地嚷道。
“哥，你别……”
“啪！”阿涯猛然抬起手掌，往二人脸上扇了一个耳光：“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们了？让你们走，都没长耳朵吗？啊？”
许嘉杰和阿溪捂着脸，依然站在原地没动地方。
“这件事，你们的资历扛不起！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二人浑身的心气瞬间消散，因为阿涯这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上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你要随便交两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交差，是肯定没办法蒙混过关的。
“……溪哥，走！”一向理智务实的许嘉杰没有再继续纠缠，伸手拽着阿溪就往车上走。
阿涯看着二人的背影，低头点了根烟，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抹很柔和的笑意：
“告诉宏哥，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