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客运站建立至今已有十几年历史，整体建筑已经非常陈旧。墙面斑驳脱落，门窗锈迹斑斑，夜晚站内灯光昏暗微弱，门口路灯昏黄摇曳，在夜色里沧桑且落寞，恍惚间荡起了往昔涟漪……
数日前，少年们迎着朝阳下山入世的身影，渐渐与眼前景象重叠。
在这片破败老旧的底色之上，骤然浮现出一幅草根群像崛起的剪影……
反差且炙热。
……
场中。
林澈听到胡忠金最后那句台词，身上的血瞬间燃了，“天玺江家旗，我他妈挂定了。”
余下数名仍在浴血奋战的后生全部炸锅，个个悍不畏死硬刚上了对伙。
李灿彬胡忠金向大龙掩杀而上，十人不到的队伍硬生生打得对面几十号人节节败退。
“躲个勾巴，给我干他们。”杜邵红撕心裂肺地吼道。
“你确实有点蹬鼻子上脸了。”胡忠金连剁两人，一个箭步冲到杜邵红身前，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卧槽……”杜邵红抬刀就要剁。
胡忠金抢先出手，一拽他的手腕用力反扭，同时抬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嘎嘣，嘎嘣。”两声脆响同时泛起。
杜邵红跪倒在地，凄厉无比地惨叫着。
“砰！”胡忠金抬高右脚，自上而下剁在了他的脑袋上。
“嘭！”杜邵红脸朝下狠磕在地面上，身体弹了两下后，趴倒在地浑身开始轻微抽搐，鲜血迅速从额前、嘴里、鼻下渗出，顺着地面缓缓蔓延开来。
“操你吗的，谁敢再动，全得按这个姿势躺下。”胡忠金声若洪钟地吼了一嗓子。
对面的矮骡子刺流仔闻声纷纷扭过头，看到这一幕后突然不约而同停下了手。
“回去告诉冈村信一，江南手底下有的是亡命徒，再敢搞小动作，六角楼我随时让他重新装修。”胡忠金手提宽背六环刀，气场炸裂到爆地吼道。
“……”话音落，在场无一人敢应话。
“赶紧滚蛋。”向大龙目光睥睨，跟着吼了一声。
站在前面的两个小马仔相互对视一眼，迈步上前搀住了杜邵红。
“等一下。”李灿彬突然开口喊道。
小马仔闻声动作停顿，抬起头望向了他。
“阿澈，你过来，帮我一把。”李灿彬面朝林澈招了招手。
“怎么了？”
“出来混，说话要说话，说扒他红裤衩，就得扒他红裤衩。”李灿彬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往地上一蹲，连割带撕，非常粗暴地开始给杜少宽衣解带。
林澈见状瞬间神情亢奋，也他吗上前忙活了起来。
一分钟不到，杜少身上的衣服被二人撕成满地条絮状，全身只剩一条鲜艳亮丽的红色裤衩。
“艹，还真是红裤衩。”李灿彬略显意外。
“他今年是不是本命年啊？”林澈眨巴了两下眼睛，表情萌萌哒地问道。
“他就是单纯的爱穿红裤衩。”
“这你都知道？”
“两年前，我见过一次，那时候穿的就是红裤衩。”
“你跟他……啥关系啊？”林澈试探着问道。
“我是他久未谋面的父亲，艹。”李灿彬宛若狼狗似地喷了一句。
“哦~~”林澈神色古怪，“裤衩要扒吗？”
“给他割了。”
“啧，我对我马子都没用过割的，这活干的，太他吗丰富多彩了。”林澈摇摇头，刀尖贴在裤头一挑，红色裤衩连着数条宛若方便面形状的毛发，撕拉一声裂开。
“把杜邵红和躺在地上挺尸的人带上，赶紧滚蛋。”李灿彬望着那两名小马仔，宛若赶乞丐似地摆了摆手。
一分钟后。
数十号马仔搀着受伤的人，以及浑身赤条条的杜少，坐上面包车扬长而去。
……
十数名的士车司机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全他妈吓得面无人色，动都不敢动。
“你们往六角楼拉客，杜邵红和业坤怎么给你们算的钱啊？”李灿彬背负双手，语速不急不缓地问道。
“拉一个人，给二十块钱。”此前跟李灿彬搭过话的司机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许海鑫，剃了一个短寸头，单看外表有几分像徐锦江，不是演拜月教主的徐锦江，是演各种爱情动作片的那款徐锦江。
“这他吗的也没什么格局啊。”李灿彬撇嘴骂了一句，十分豪横地说道：“你们也是卖力气干活的劳苦大众，今天这事我不为难你们，以后你们把客往天玺娱乐城拉，拉一个人我给你们五十块钱，钱按次结，拉一趟结一趟的钱，杜邵红和业坤敢找你们麻烦，我们来兜底。”
“行，我干了。”许海鑫率先带头响应。
“我们也干了。”其他司机一看有人牵头，纷纷表态。
“这就对了，你们的年纪都比我大，我没大没小说两句……”李灿彬右手背拍着左手掌，开始拔高音量：“咱好好的人，凭啥给小鬼子办事呀？这帮狗娘养在苏区干的都是天打雷劈的烂事，瞎掺合那是要遭报应的……”
“抛开地方上的家恨不讲，那国仇还历历在目呢，革命先烈们用血和命才打出来一个太平盛世……”
“有些往事，我们不能忘啊！！”
众司机听到这些话脸色莫名有点发烫，根本无话反驳。
李灿彬并没有得理不饶人，话点到为止，扭过头又冲林澈说道：“阿澈，你把受伤的兄弟朋友送医院去，人民医院的吴医生跟我们是老熟人，你到地方报南哥的名字，医药费记天玺账上就行了。我待会跟杰哥申请一下，给今天到场帮忙的人多争取点真金白银。”
“oK。”
“行，你去吧，弄完来天玺找我，我给你引见一下杰哥。”
“哎。”林澈眼神一亮，连连点头。
“金子，大龙，我们走。”李灿彬处理好善后问题，朝胡忠金和向大龙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己方的车辆停放点。
“《菜根谭》没白读啊！”胡忠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一年多以前，李灿彬还是个动不动就梗着脖子跟大哥顶嘴的小bAbY，现在虽然偶尔会显露本性吹吹水，但已经非常懂得克制。
为人处事，分寸得当。
说话做事，也变得有理有据。
近段时间以来，江南和阿澍看他的眼神里已经渐渐开始有了看着好大儿的欣慰之色……
数分钟后。
众人相继离开，老客运站再次沉寂了下来。
……
与此同时。
江南独自一人来到华璟酒店，坐电梯到了客房区，抬手敲了敲307号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