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进。”房间内传来回应。
江南闻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
“鱼哥，好久不见。”
房间内，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摇晃着白酒杯，抬头望向了江南。
他就是一年多以前，倪欣介绍给江南的『洗火炭』负责人，高宇，外号魁鱼。
而在赌场这个圈子里，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外号——千手魁鱼。
据说他师承某个专门研究千术的门派，且尽得真传，在赌桌上，甚至在做局玩圈套这方面都相当厉害。
“江南，你这两年，进步神速啊。”高宇话语双关，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运气好，一路遇贵人。”江南话语平淡。
“能遇贵人，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对，所以为了能少走更多的弯路，我今天来遇你这个贵人了。”江南开口就是语言艺术。
“想收编我啊？”
“强势的一方吸纳弱势的一方叫做收编，但吸纳同样强势的一方，只能叫联手合作。”
“口才也比以前更好了。”高宇伸手给南哥比了一个大拇指，饶有兴趣地问道：“联手合作得有条件吧，你给我啥待遇啊？”
“我听你的，你安排就好。”江南开始倒反天罡。
“你找我合作，待遇我自己安排？”高宇这个人精也他妈懵逼了：“弟，这两句话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合在一起我有点看不懂啊。”
“人才无价啊，鱼哥。”江南非常丝滑地接道：“你是聪明人，我不跟你说鬼话，你让我开价，我真的无从开起，但我能保证，拐爷给你开的待遇，我也能给，还能给的比他多。”
“我刚入门的时候，我师父跟我说，这一行大多有本事赚钱没福气花，我刚开始觉得那都是迷信思想，但是这么多年来，我真的没剩什么钱，赚的不少，却守不住，一有点钱必出大事，最后经常落得人财两空。友情是这样，爱情是这样，亲情也是这样。真他妈挺邪门的。”
“我现在看开了，有口吃的就行，钱不钱的无所谓了，老天爷不让我发家致富，那我就自动躺平了呗。”高宇神色自若地给出了回应。
“什么是命？人用口发令，人跪而听故为命。然则命不在天，不在人，是听命于人，还是立命于己，全在你一念之间。”江南应答如流。
高宇愣了数秒钟，由衷说道：“记文老先生教的徒弟，确实是人中龙凤。”
“人各有志，如果你真的要躺平，我不为难你，如果你还不想认命，合作的事你可以考虑考虑，我们一起联手，除了赚钱之外，还能干一些有意义的事。”江南话里有话地补充道。
“有意义的事？”高宇一愣：“例如呢？”
“把日本人彻底从苏区赶出去。”江南抬起头望向了高宇。
“你说什么？”高宇对上他的目光，表情惊诧。
“曰本人用金狮湾港区运输的是什么货物，你清楚吗？”
“多少知道一点。”
“那我再问你，一艘货轮能运多少白药？”
“.....”高宇瞬间沉默。
“一箱白药或许只有一百斤，但它可以毁掉一万个炎国人，你信吗？”
高宇依然没有回话，好一会之后，脸色突然恢复如常，嘴角泛起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想当英雄啊？十几年前，江湖都没彻底干服小诡子，你觉得你自己能打赢他们啊？现在这个江湖，更讲钱，更讲利益，比当初更声色犬马，死气沉沉。你想再登高一呼，让其他人为了国仇家恨跟你去拼命，不容易了。”
“苏区在暗中算计他们的人，不止我一个。”小楠抬起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意味深长地给出了回应。
高宇闻言双眼一眯，笑呵呵地追问道：“谁啊？”
“你答应合作了？”楠哥开始顺杆往上爬。
“你给点诚意。先透露一下你的想法！”
小楠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了高宇身前：“宇哥，你觉得现在的苏区，像不像祖龙大一统之前的战国时期？”
高宇抬起的手骤然停顿。
“攘外必先安内啊！”小楠把烟往高宇身前一放，轻声说道。
高宇此人双商极高，瞬间领会江南话里的意思，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不是疯了？”
“想办难办的事，没有点疯批属性是干不成的。”
“我现在的处境就是守不住钱，真跟你一起干这个事，结果可能连命都守不住。”
“我罩着你啊。”江南莞尔一笑。
高宇点燃了香烟，直勾勾盯着他：“我还没答应跟你合作，你就把你的想法全说了，你不怕我捅出去啊？”
“说出去谁信啊？”江南摊了摊手，“就算真有人信，我也照干不误。我敢告诉你，就不怕被人知道。”
高宇闻言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想到他在道上的各种复杂关系，再次沉默。
“今天我确实有点啰嗦。鱼哥，再问你最后一遍吧，能不能合作？你要说不能，我转身就走。”
“你想怎么入手？”高宇回过神来，皱眉问着。
“打一批，收一批……”小楠轻声叙述了起来。
——————
另外一头。
林澈将受伤的人送到医院安排妥当之后，就自己一个人打车来到了天玺娱乐城。
正在大厅忙前忙后的李灿彬看见他进门，迈步迎了上去。
“灿彬，杰哥在不在啊？”林澈直奔主题。
“他在办公室，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李灿彬说完转身就走。
二人坐上电梯来到四楼，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谁啊？进来吧！”陈振杰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
李灿彬推开办公室门， 单刀直入：“杰哥，你有空吗？”
“咋啦？”陈振杰合上笔记本，摆手说道：“茶还能冲，有什么事坐下说。”
二人依言在沙发上坐下，李灿彬顺手按了一下电热壶上的加热开关，开门见山说道：“杰哥，这是我朋友林澈。今天摇旗办老客运站的事，就是他牵头集的人。”
陈振杰提起裤管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给二人一人递了一根烟，笑呵呵地指着李灿彬骂道：“兔崽子，直接说事，不用铺垫。”
“我们天玺刚起步，现在人手真不太够用，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让阿澈进门，他脑子灵，干活勤快，也挺能吃苦，哥，你考虑考虑呗。”李灿彬呲着大板牙问道。
陈振杰点点头，语气没啥波动地问道：“他跟你是什么关系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