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忠金顿时无话反驳。
“你跟彬弟不是说承认不如谁，也不能承认自己不如小诡子吗？”
“摆在眼前的现实就是，你们现在确实不如他们，话说得再漂亮，没有行动没有进步那就是屁话。”
李灿彬和胡忠金被训得脸色涨红，牙关紧咬。
片刻之后，二人同时迈步出列，各自拉开木栏栅门走进了囚室。
其余四人见状，分别打开了其他囚室的门，也跟着走了进去。
江南轻声提醒道：“入口在木笼顶部，从台阶上可以掀开，进去之后再重新盖上。”
六人小团队依言照做，掀开木笼上方的栏栅盖子，从台阶上跳入了木笼之内。
身体刚一入水，坑里的水立马没过腰部。
栏栅盖子放下来之后，中间掏出来的洞正好能让头露出来。
此刻，他们的下半身在水里。胸口以上可以借着双手撑住木栏栅从盖子开口露出水面。
整体姿势，和坐在囚车里游街示众的犯人一模一样。
很快。
卢悦桦发现了更为恐怖的地方，眉头紧皱：“这一关，不好过啊！”
其余五人在各自的囚室中也先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水底下有非常厚的淤泥，双脚几乎被陷入没过小腿，动一下都特别吃力。
而这还是在身体机能正常运转的情况下。
六人小团队此前已经在地牢里待过一次，这里的伙食他们早就领教过了。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天，他们全得处于仅仅饿不死的状态。
到了那个时候，双腿大概会完全动弹不了，在这种环境下，会无限加快心理崩溃的速度。
“你们待在这个地方同样没有时间限制。阿澍每天都会来看你们，撑不下去可以告诉他。但有件事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主动放弃的人，以后不能再进茂林村训练场。希望过两天我再过来的时候，你们都还在这里。”
话音落，江南举起手电筒，背转过身，沿着走廊离开了地下洞穴。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记文叔公、金老爷子、卞老爷子与阿澍闻声扭过头。
后者给江南递了一根烟，随口问道：“都安排好了？”
“嗯。”江南点了点头。
“彬弟和金子这些人事先受过一次训练，最后都差点没挺过来。今天来的这批人最后有一半能撑下来就算功德圆满了。”阿澍叹了口气。
“人事尽了，听天命吧。”记文老爷子摆了摆手：“你们跟我来，有些事现在也应该让你们知道了。”
“啥事啊？”已经出师多年的阿澍多少有点犯老毛病，下意识张嘴反问了一句。
“十年前凤江桥的内幕，还有那些参与其中的人之间的事。”记文老爷子简明扼要地回道。
阿澍听到这话眨巴了两下眼睛，表情逐渐狂热，稍微有点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声：“听这些事，得有酒啊！”
……
数分钟后，师兄弟四人跟在记文老爷子身后走到养蜂房旧址，进入了其中一间作为茶室的房间。
“柜子上有酒，想喝自己拿！”记文老爷子坐在主位，给煮水壶添水加热，摆手说了一句。
“大师兄、二师兄、小南，你们喝不喝！”阿澍问。
“那就喝点吧！”三人点了点头。
阿澍闻言从柜子上取下了一瓶泥坛老酒。
用打酒勺舀了五杯白酒，分别放在了江南与三名长辈身前。随后又在柜子里拿了几个干鱿鱼，起火简单烤了一下，撕成条装盘放在了茶几上。
“砰！”五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海量的记文老爷子一口干了二两杯白酒，放下杯子望向江南：“小南，今天六角楼的事，我听你大师兄说了，心里有落差吗？”
“有！”江南点头承认，“师父，你清楚六角楼的背景吗？”
“嗯……！”记文老爷子回忆起当年的往事，语速缓慢地叙述着，“十年前，你三师兄江湖跟六角楼打到中后期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他们背后的关系有多庞大，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阿湖动了一些人的蛋糕，无路可退，最后，选择了玉石俱焚……！”
“为了把鸿门十三乡和潦区摘出去，他在考察团视察期间，破罐子破摔把苏区捅破天，引发了那场史无前例的严打……”
“至此，事件发酵，六角楼背后的关系才开始收敛，曰本人被迫撤离苏区，码头之争就此告一段落。”
在场的金老爷子和卞老爷子都是当年的局中人，这些往事两位老人家都清楚。
凤江桥之战，苏区最具传奇历史的两个江湖大哥双双陨落，在这十年期间，他们的故事在市井民间广为流传，生生不息。
江南和阿澍在步入社会之后，无数次听神经耳与倪欣等人谈起过，但内容大多碎片化。
此刻记文老爷子说的这些内幕，外界从未提及过。
阿澍对江湖一直有种神往的崇拜，心中瞬间肃然起敬，摇头感叹道：“以前只知道三师兄一呼百应把曰本人赶出了苏区，没想到，他竟然用命换来了苏区十年太平时期！”
江南内心激荡，神色动容，喃喃自语附和着：“这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人杰，我能跟他师出同门，与有荣焉！”
记文老爷子闻言感慨万千，心中无比酸楚：“他要是知道你这么争气，一定很欣慰！”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太多太多了。
而在江南的视角里，只道“欣慰”二字是同门师兄弟之间一种跨越了生死和时空的传承与情感。
因为在林海川的讲述中，他的父亲叫做江麟。
江南与江湖，只是素未谋面的师兄弟，仅此而已！
……
“再给我倒一杯！”记文老爷子将酒杯往前推了一下。
江南提起泥封酒坛，给记文老爷子又续了一杯酒，斟酌片刻后试探着问道：“师父，您对当年的事那么清楚，六角楼背后具体是什么级别的关系，您知道吗？”
记文老爷子默不作声，用食指在酒杯里蘸了一下，放在木色茶盘上，写了一个字。
笔画顺序为：
竖、横折、横、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