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江南给人的印象大都是平易近人、随和宽厚。
诚然。
历经千帆之后，他身上已经自有一种压人的气场。
但由于外貌的原因。
底下这帮伙计虽然对他有敬畏之心。
但敬要远远大于畏。
此刻这番训话，没有鼓励，没有表扬。
只有赤裸裸的丑话。
直白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都想好了没有？现在想离开的，往前站一步。”江南背负双手，再次喊道。
众人脸色各异，但最终还是无人选择退出。
“既然你们都做好决定了，那就跟我来。”
话音落，江南迈步向前，穿过养蜂房，沿着林间小路走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地上。
……
身前数米开外，有一块嵌入山体的巨石。
背对着众人的江南伸手指向巨石下方。
那里有一个房门大小的洞口……
“这个洞穴已经在茂林村存在了上百年，护国之战时期，茂林村全体村民把它扩建成了地下避难所。两年多以前，我和老爷子把它进行了二次改造，你们的训练，就从这个地方开始！”
人群之中，小年轻团队再次看到这个黑漆漆的洞口，后背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一阵阵发麻。
“跟我来。”江南举着手电筒，率先走向了黑暗中的洞穴。
众人站在原地驻足了数秒钟后，紧跟在后迈入了洞穴之中。
一股混合着腐朽、潮湿、霉烂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一条堪堪能容纳人直立的走廊随之映入眼帘。
入口处石阶又陡又滑，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手电筒的光亮向下延伸，照不到头。
可以想象，就算是白天，这种深度也足以把外头的天光彻底隔绝。
走下数十级石阶，转入一条狭长的地下走廊。
通道两侧斑驳的泥土壁湿漉漉渗着水珠，顶壁压得极低，行人得微微低头才能前行。
走到廊道最底端，两侧泥土壁凿满了坑洞。
这是顺着土墙掏挖出来的，整体呈狭长竖扁的匣形，高度半米出头，宽度不足一米五，纵深勉强容一人蜷缩，像一截埋在土里的窄小洞窟，和狗洞一般狭小矮仄。
洞口装着下拉式栅格，沿上方木槽垂直拉下便能把人困在里面。
老时年间也有类似这样囚禁人的地方，名叫“囚龛”。
在古代还有另外一个叫法，名为地牢。
“除了卢悦桦、胡忠金、向大龙、徐丞聪、李灿彬、赵睿之外，其他人自己挑一个洞，钻进去。”江南沉声说道。
“南……南哥，我能不能问一下？我们要在洞里待多久？”温泽刚喉咙发紧，声音发飘地问了一句。
“待到我叫你们出来为止。”江南给出了一个没有具体时间的回答。
众人闻言焉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想进去的，现在还可以退出。”江南语气淡然。
“踏踏！”
话音刚落，林澈率先站了出来，毅然决然钻进了洞窟之中。
里面的宽度能侧身挤进去，但完全没法摊开双臂，肩头稍一舒展就会蹭上两侧湿软的夯土，上下土层压得极低，直不起腰、也伸不开腿。
……
其余人看到有人带头，斟酌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先后钻入了洞窟。
江南一一拉下木栏栅，封上了洞窟。
“从明天开始有人会给你们送饭，有时候一天一顿，有时候两天一顿，时间不固定，你们不用以此去猜测外面的具体时间。”江南提醒着。
“那……上厕所怎么办？”吴遂陆的头马小天问道。
“进去之后，待到我叫你们出来才能出来，能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吗？”江南反问道。
“……”现场鸦雀无声。
直到此刻，众人才似乎反应过来，江南刚才那句“猪狗不如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结构就是一对一复刻古代地牢。
而他们，是犯人。
…
这样的训练方式，放在现代设会过于荒诞诡异了，一如江南所说：“我们现在做的事，非常反现实。”
就算往外传，听到的人都百分百会觉得在编故事吹牛逼。
“小桦，你们跟我来。”江南迈步前行。
小年轻团队六人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走到了走廊尽头。
这里土壁两头也有坑洞，但和刚才那些坑洞有所不同，空间要大很多，还留了门可以出入。
“南哥，我们这回炉重造的，条件比新来的好像要强一点哈？”李灿彬试图缓和气氛，傻呵呵地问道。
江南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了木栏栅门。
“吱呀！”门应声而开。
手电筒随之抬起，洞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里面的空间大概有十平方，这么说可能没有具体概念。
用一个通俗易懂的东西来比喻：面积大约等同于两个电梯轿厢。
跟其他人呆的囚龛相比，就面积而言，确实已经相当于总统套房了。
但是小年轻团队脸上根本没有一点笑模样，因为眼前的场景，看一眼就知道肯定要倒霉，太压抑了……
室内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巨大凹洞，里面灌满了水，在水池里放了一个木笼，一半沉在水里，一半浮在水面。
这是腼北地区关猪仔的狗笼水牢，护国之战时期小诡子也用过这种刑罚。
江南移开了手电筒，轻声说道：“狗洞你们已经钻过一次了，想进步就要遭更大的罪，进去吧！”
“南哥，这玩得有点太过了吧……？！”胡忠金表情极不自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是我们从书上借鉴来的典故，古代中原地区，书香门第的大家族会建造这种水牢，族中子弟有懈怠学业者，等同犯人打进水牢反省思过，出来之后，基本不用再督促，因为读书再苦，总归有做人的正常待遇……”
“为什么现代人不如古人有毅力？为什么悬梁刺股、卧薪尝胆出于古代而不是现代？终其原因就是古代人对自己够狠……”
江南毫不留情面地叙述道：“以你们现在的水平，下一次再遇到服部和武田，还是得继续靠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