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一愣过后，轻声应道：“我明白了，豪哥。”
“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大仔。”
“嗯。”
“就这样。”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
张家豪将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点了根烟，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张民家中。
吊唁的亲朋好友依旧人来人往。
不多会，收到消息半路返回的张金与张文，也开车抵达了张民家门口。
“大仔，文叔。”在场的后生纷纷开口打着招呼。
张金点点头，随即向张家豪和阿友问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迈步走到张民身前，长叹一声，轻声安抚着：“阿民，死者为大，先理白事，其他的事让我去办。”
“好。”张民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家豪、阿友，你们留在这里帮忙，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和你文叔还得再去一趟市区。”
“知道了爸。”
“知道了文叔。”二人点头应允。
张金与张文并肩走进客厅，给家柔与张民的老母亲烧了纸钱，又朝后者的遗像跪地拜了三拜，起身走出客厅，开车又朝市区而去。
……
白天无话。
傍晚时分，众人在张民家吃完大锅饭之后，有的开始组局打牌，有的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也有人告辞先回家，准备洗个澡，休息一下再过来。
不多会，一辆海狮面包车从街头驶来，停落在张民家十余米开外的地方。
驾驶位坐着的青年掏出手机，拨打了张家豪的号码。
“喂？”
“豪哥，东西都买好了，我们几点动手？”
“暂定九点。”正在和张民喝茶的张家豪，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好，具体几点走，你提前半个小时通知我。”
“嗯。”张家豪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
另外一边。
张金和张文先是在邰北市找了一个当地非常有名的风水先生，请他明天找个时间去庙口，帮家柔与张民的老母亲理一下身后事。
随后转道去了市里某知名会所包房，一待待了数个小时。
临近傍晚，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张金与张文同时起身拉开了房门。
一名经常在本地电视台露面的陈姓单位人员戴着口罩闪身走进屋内。
“陈先生，吃饭了吗？”张金给对方递了根烟，含笑问道。
“刚下班，没吃。”陈先生接过香烟，掏出打火机点燃，面露微笑回了一句。
“阿文你去，叫大堂送点吃的上来。”张金冲张文摆了摆手。
“嗯。”张文点头应允。
……
二十多分钟后。
酒店大堂经理亲自推着餐车把菜送到包房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后，直接转身就走，特别懂规矩。
张文起身把餐车推进房内，将十几个摆盘精致的菜肴放在室内的餐桌上。
三人先后落座，边吃边聊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先生放下筷子，用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开始单刀直入：“今天叫我过来，有事吧？”
“嗯，还是大事。”张金稍微铺垫了一下。
“大陈倒台之后，我几乎散尽了家财，才留住一条命。现在我不怕办大事，就怕没有大钱拿。”别的单位人员说一句话恨不得绕十八个弯，但这位陈先生话语非常赤裸，活像个没有啥心机的老baby。
“七位数，算大钱吗？”
“具体说说你的条件。”
“很简单，让竹帮滚出邰湾。”张金也他妈没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条件和诉求。
陈先生一愣过后，轻声笑道：“事确实挺大。”
“竹帮而已，不是竹联帮，你能办的。”
“什么时候动手？”陈先生思索片刻，委婉地把事应了。
“越快越好。”
“行，事我知道了，半个月内可以出结果。”
“啪”，张金闻言，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了陈先生身前：“这里面有两百万，密码六个七，事成之后结清剩下的六百万尾款。”
陈先生点头不语，默默把银行卡揣进了兜里。
那个年代，正是内陆经济开始崛起的时期。而彼时的邰湾，虽然已经出现了停滞不前的状态，但当地的人均Gdp还是要比内陆高出一大截。
如此优劣明显的大环境下，同胞工作人员赚外快的态度却比内陆大方得体的多。
就他妈今天这种量级的咖位和办事的尺度，换成在鮀城，对方顶多派出个司机或者助理，而且肯定是要求全款付清。
张金说的这“两百万你先拿着，事成之后，再结清剩下的六百万尾款”，倘若隔墙有耳，没听到三人上半段谈话，只听这一段都Jb得以为他们谈的是工程款……
太他妈接地气了。
正事谈完之后，陈先生再次戴上口罩，率先离开了包房，而张金和张文也仅仅多留了十分钟，便随后离开了私密会所。
一顿饭吃完，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多。
邰北市中心霓虹璀璨，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
张金、张文二人开车穿梭在热闹的城市道路上，径直朝庙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
彼时。
庙口。
一场当年广为流传、一战封神的风暴已经开始悄然酝酿。
晚上九点整。
张民家门口。
全程几乎与人零交流、只坐在角落里不停拿手机发短信的张家豪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离开了现场。
周围的人仍旧聊得热火朝天，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在人群中，有两个已经注意了他一晚上的男人，看到他离开之后紧跟着悄然离场，不动声色地尾随了上去。
晚风习习，张家豪双手插在衣兜里，嘴里斜叼着烟，走到了庙口码头。
皓月之下，二十几名身穿黑衣的青年站在码头水泥地上。
“豪哥，按你的吩咐，我们已经先把车停在了永和区，快艇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迈步迎到张家豪身前，轻声说道。
“行，那走吧。”张家豪点点头，迈步走向码头岸边。
“刷”，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光束照射而来。
张家豪与其他人猛地扭过头。
从张民家门口跟上来的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手电筒，缓缓迈步朝张家豪等人的方位走了过去：“我也去，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