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
其他赌客开始三三两两讨论了起来。
“咋说，这一把要跟他，还是反向下注？”
“他就是回光返照诈一下尸，继续和他反着下！”
“行……”话音落，众赌客纷纷达成一致。
除了灰雀和田冠买大，其他人再次反向操作买了小。
“买定了，赶紧开！”灰雀续了一根烟，伸手指着手艺人喊道。
……
同一时间。
金色年华赌场数十米开外的一家小超市门口。
陈振杰坐在大众轿车驾驶位，扭过头望着同在车上的千手魁鱼和江南问道：“老拐最后不能咬牙认栽了吧？”
“老一辈的人讲道义，但不是傻子。这么有针对性的局，老拐不可能看不出来。我听周叔说，他当年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涉及到钱和面子的事，刀枪炮从没哑火过。”
陈振杰闻言点了点头。
“队伍都拢好了是吧？”江南问。
“人在城南关外，一个电话，三分钟就能到场。”陈振杰轻声回道。
“行，先等着吧。”江南点点头。
话音落，车内重归平静。
……
另外一边。
金色年华赌场。
手艺人望着在场数十号人灼热的目光，脑门上莫名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连做了几次心理建设之后，“啪”地一声掀开了骰盅。
这一把，五六六，十七点，又是开大。
田冠看到点数之后，浑身瘫软在座椅上，眼泪都他妈差点干出来了。
“我操他妈。那个人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在挑最肥的羊宰！”
“别再瞎 Jb下了。那个人绝对要开始转运了，跟着他买！”
“再试几轮，要还是买得多的赔，那就证明金色年华的场子一直在做鬼……！”
众赌客脸上表情各异，七嘴八舌地嚷道。
隐隐有种要掀桌子的势头。
平时心理素质高人一等的手艺人看到这个场面脑袋嗡嗡作响，蔫呆呆愣在了原地。
“你他妈站在那练气呢？继续摇。”灰雀步步紧逼。
一旁的拐爷见状脸色铁青，脑子急速飞转，但根本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只话语委婉地冲手艺人吩咐道：“继续，摇好一点！”
……
“嗯！”手艺人动作僵硬，小心翼翼地摇晃了几下骰盅……
“大哥，这把买什么？”田冠手里攥着近一万块钱现金，试探着问了一句。
灰雀闻言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这一局先别下。”
“行。”田冠一愣过后，点了点头。
其他咸鱼赌客听到二人的谈话，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没能按捺得住，纷纷往桌上扔着现金和筹码，开始凭感觉盲目下注。
数分钟后，骰盅掀底，居然又他妈开出了一个全场通杀的豹子一。
现场顿时炸锅。
“拐爷……”赌场经理走到老拐身前，双眼望着灰雀，皱眉说道，“那个人，好像不太对劲啊。”
“再观望观望。”老拐思忖片刻，摆了摆手。
“接着摇骰！”人群中，一名输红了眼的赌客看着手艺人，情绪十分不稳定地喊道。
“啪！”话音未落，身旁的同伴抬手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先别下注了。”
“什么意思？”那人一愣。
“今天这个局，看着好像他妈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同伴意味深长地回道。
“你他妈别神神叨叨的。我已经输了三千块了。今天不把本翻回来，回家跟我老婆没法交代。”那人一把甩开同伴，再次望向手艺人，“快点摇。”
手艺人也他妈破罐子破摔了，用力摇晃着骰盅，咬牙喊道：“来，下注！”
“大哥，这一把押不押？”田冠轻轻拽了一下灰雀的胳膊，低声问道。
灰雀默不作声，拿起两万块钱现金，全扔在了赌桌上。
“又是大？”田冠收回目光，斟酌数秒后，抠抠搜搜地抽出了两千块钱，跟着灰雀一起押大。
灰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再劝，也没有再私自帮他下注。
……
“这一把怎么下？”
“压大还是跟他反着来压小？”
“操他妈的，我也看不懂了。跟他一把，压大。”
“行。那就他妈压大。”
众赌客主打一个人从众，拿起身前的现金和筹码，噼里啪啦全部跟着压大。
手艺人看到如此盛况，脸色煞白，手掌颤颤巍巍地放在骰盅上。在众赌客还未催开底之前，就他妈鬼使神差地把骰盅先揭了开来……
众人伸长脖子一看，骰子点数是四五六。
这一把，十五点大。
“我操，牛逼呀！”
顷刻之间，欢呼声差点没把天花板都给掀了。
随后一连两局，众赌客就他妈宛若找到了指路明灯一样，又试探着跟灰雀押了两局。结果两局接连押中。至此，赌场内的气氛悄然变得怪异了起来。
邻桌的人开始骚动，频频往灰雀那边跑。
“想赢钱的，不用去那一桌，跟着我们压就行了。”老根和阿狐随后明牌，言简意赅地喊道。
“这两个人是谁？”
“他们跟那个老大哥是一块来的。刚才到现在都他妈连赢十二把了，肯定也是手艺人。”
“那就跟着他们混了。”
与阿狐和老根同桌的赌客，以及其他观望的零散赌客闻言从灰雀他们那一桌撤了回去。
手里高举着现金和筹码，前赴后继围上了赌桌，大呼小叫地喊道：“摇骰，快点摇骰！”
现场一片混乱。
“拐爷，怎么办？”赌场经理满脑门热汗，凑到老拐身旁，表情宛若老婆要生孩子似的问道。
老拐脸色阴沉，一声没吭。
那一边。
灰雀、老根、阿狐所在赌桌的手艺人迫于压力，迎难而上作势又要摇骰。
“都安静一点。”灰雀沉着脸高喊道，“太吵了，我听不到开大还是开小。”
话音落，嘈杂声渐渐消失，现场很快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三位手艺人握着骰盅，猛摇了数下。
灰雀、老根、阿狐先后抬手拿起现金筹码，各自投注。
各桌的赌客瞬间趋之若鹜，开团秒跟，桌上的现金与筹码堆得宛若小山，乍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