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晨光投放在破旧、荒芜的化工厂泥土地上。
江南最后那句话，宛若余音绕梁，接连在老拐耳中回荡。
“拐爷，两年前潦区和六角楼那一战，整个苏区只有你出手支援，这件事我记你一辈子的好。”江南话语真诚地说道。
“馆面上明着站在你这边，六角楼现在被你们打得头都抬不起来，你搞这些事有什么意义？真想把小鬼子赶出苏区，你跟赵永平商量一下，把冈村信一这帮主事人全他妈抓了，六角楼直接倒台，不比你搞这些刀枪炮这一套省心省力吗？”老拐面露疑惑，十分不理解地问道。
“探底六角楼那天，周县令和刘营主都到位了。那天我就想把六角楼连根拔起，但是在关键时刻，有人给他们打了电话，保下了六角楼。”江南直言不讳，“拐爷，六角楼上面的关系是你想象不到的高度，我跟你挑明了说，目前苏区军白两方，扳不倒他们。”
“什么高度？”拐爷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今天抽的啥烟啊？拿出来看看。”江南话语跳脱地反问了一句。
拐爷一头雾水，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了红彤彤的华子。
“啪！”江南毫无预兆伸出手指，在烟名上的前一个字点了两下，“这个高度！”
“……”老拐愣了数秒后，一下子反应过来，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问道：“不可能。如果是这个级别的关系，苏区早他妈完了。”
“是。要不是我三师兄江湖用自己的命爆雷，苏区在十年前，就已经完了。”
老拐心里无比震惊，许久之后，神色复杂地问出了阿澍曾经问过纪文老爷子的那个问题：“真是这种关系？还有抗争的必要吗？”
“苏区有很多人都在这件事上出力，我们只是其中一部分人，但还不够……”江南话语实在，“拐爷，事我已经掰开揉碎跟你说清楚了，你真不同意，我也不勉强你。真到了开打的时候，你要心里带着气，故意留两手，谁也受不了。你跟我周叔是多年的老交情，我不想把事搞得太难看。你给我个准确的答复，如果你不想干了，我马上让我的人从你的场子里撤走。从现在开始，你着手变卖家产，抓紧时间离开苏区，再找一个地方当你的土财主。”
拐爷听到最后这几句话，骤然涌现出了一股非常强烈的屈辱感，梗着脖子说道：“家就在这里，我他妈往哪里跑？老杨家在苏区都他妈传了几代人了，我们这代人要是因为怕小日本，连根都守不住，我到了地下有什么脸见列祖列宗。”
“拐爷，那你的意思是要合作一把呗？”陈振杰顶替而上，嬉皮笑脸地问道。
“小崽子，我他妈打小鬼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撒尿玩泥巴呢。”拐爷表情蛮横地怼道。
“口说无凭，交点投名状吧。”江南和陈振杰唱完红脸，千手魁鱼开始唱黑脸。
“投名状？”老拐撇嘴一笑，“你要什么投名状？我去给你现杀个人啊？”
“拐爷，明人不说暗话，你得给我写一张三千万的欠条。”江南紧跟着说道。
“……行！”拐爷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应了下来。
“呵呵，我以为你得骂娘呢。”江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道。
“你在我店里安排的那三个人，不收手往死里赌，我有三个亿都不够赔，三千万算个Jb。”
“得罪了，叔。”江南见老拐如此直爽，心里多少有点不太好意思，连称呼都不知不觉间变了。
“你这个小崽子！枉我他妈一直把你当未来女婿看，你就这么搞你未来的老丈人啊？”老拐开始瞎Jb 拉红线。
“叔，我有女朋友……”江南表情无语。
“昂，那个女孩子我见过，确实不比我们家琦琦差。”老拐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随即伸手一拍江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大侄子，你叔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些事你跟我说清楚，我能听进去。你说你费那么大劲叫几个人去我赌场搞事干啥？”
“道上的人都说您比较惧……敬内，有这个事在前，你回家，不管是跟红姐，还是跟宗族里的长辈，都能有个交代。”江南话语简洁地解释着。
“关键是他妈请神容易送神难啊，那三个大师现在还在我场子里，他们要啥交代都没有就拍拍屁股走人，明天道上就能传出一百种指着我鼻子骂的谣言。”老拐猛啧舌根。
“事是我开头的，我来结尾。”江南扭过头望向了千手魁鱼，“鱼哥，你跟拐爷走一趟吧！”
“嗯。”千手魁鱼点头应允。
“自己人跟自己人演戏啊？”老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不多会，千手魁鱼坐上老拐的Nb666回到金色年华。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赌场里又连开了三轮赌局，店里的流水都他妈快赔见底了。
“拐爷！”三名手艺人看到老拐回来，宛若看到救星地喊了一声。
老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瞬间逼王上身，指着阿狐、灰雀和老根说道：“我老拐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啥也没有，就是朋友多，有手艺是吧？我整不了你们，有人能跟你们整。”
“踏踏。”话音落，千手魁鱼迈步向前，一秒上戏地说了句黑话：“三位朋友，山水之间拜的是哪路神？”
“不拜山神，不拜水仙，拜的是天地乾坤。”阿狐应道。
“三十六门，用多大本，吃哪门饭。”千手魁鱼再问。
“做的是无本买卖，吃的是百家饭。”老根回道。
“同门一脉，能不能抬抬手，给个面子？”千手魁鱼抱拳施礼。
灰雀、老根、阿狐同时起身还了一礼。
“受人之托，恕难推辞，想要破局，功夫上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