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头。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阿友悍不畏死,手拎双枪直接杀到了后壁厝。
张金每年都会在头北厝举办与潮府『标神前』类似的『标福物』民俗活动,借此缅怀故土。
但秋老虎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土着,元宵节这天,早早忙完当地的祭祀习俗之后,就带着一众手下返回自己家中,喝起了大酒。
阿友行走在后壁厝的小路上,轻车熟路摸黑来到了秋老虎家门口。
他为啥知道秋老虎住在哪?
因为秋老虎家是后壁厝乃至整个庙口唯一住着前后带院的四层小别墅。
气派,有钱。
非常显眼。
离着二里地都他妈能一眼看见。
此刻已是深夜,秋老虎与十几名老兄弟在前院支起了两个羊肉炭炉锅,嬉笑闹骂声此起彼伏,喝的酒杯都他妈快撞裂了。
“操他妈的,再这样混下去一辈子也回不了苏区,今天一把梭哈,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这把事了。”站在门口的阿友听了一小会之后,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念头悄然升华成了建功立业。
脸上泛起视死如归的表情,大跨步冲进院内,二话不说,抬枪猛朝秋老虎与张毅连扣扳机……
半桶水开枪,全他妈看天意。
而这次,天意似乎无条件站在了阿友那一边。
数枪开完,秋老虎头上爆起一团血雾,当场倒地身亡。
张毅胸口连中两枪,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原本喧闹热烈的小院内顿时鸦雀无声。
数秒过后,秋老虎手底下这帮老哥们才反应过来,当场炸锅纷纷抄起身下的椅子,叫骂着冲向了阿友。
后者正处于开枪开出惯性来的亢奋状态中,没跑也没躲,双枪齐举,一个劲猛扣着扳机……
“砰砰砰!”奔上来的队伍中三人身上爆起血雾。
其余人悍不畏死,冲到近前围团了阿友,抬起手中的实木小马扎,劈头盖脸猛抡猛砸。
“操你妈的!”阿友眼珠子凸起,仍然机械式猛扣着扳机,但枪膛里却早已传来了顶针撞击的空枪之声。
“干你娘!”今天齐聚在小院中的这十几号人,要么是跟秋老虎一起出生入死的老伙计,要么是跟秋老虎从小一起长大的宗族兄弟。
全是他妈有真感情在身上的关系。
他们不明前因后果,但此刻亲眼看到老大哥惨死在眼前,集体失去理智,口里都在喊着询问阿友是什么人,但更像是宣泄的口号,并无人在意答案,只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实木小马扎,猛往阿友身上的要害部位奋力挥砸。
阿友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来回翻滚。两只手臂被硬生生砸到扭曲变形,双腿骨断筋折,全身上下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长达一分多钟的非人毒打,阿友意识逐渐模糊,护在脑袋上的双手慢慢垂落,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醒来之时,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里。
睁眼一看,外面天光大亮。
张佳宁坐在床沿,双眼哭得又红又肿,看见他醒过来,顿时惊喜交加地跑出了病房。
过后他才得知,那天晚上张金大仔在最后关头带人赶到秋老虎家中,把他从后壁厝救了回来。
当时秋老虎手下那十几名老兄弟并未善罢甘休,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下,仍拼死堵住了张金等人。
双方在小院内噼里啪啦干了起来,动静越闹越大,终于惊动了左邻右舍。
秋老虎的宗族房头出动了一百多号人,把张金等人全围在了小院中。
最终张文带头北厝的子弟赶到现场,拼了命才把他们带了出来。
阿友醒来的这一天,距离事发当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时间。
期间头北厝与后壁厝爆发了数场大规模群架,前前后后打出了二十几条人命。
秋老虎所在房头的领头人物接连横死,在无人主持大局的情况下逐渐落于下风。
双方老一辈人同时出面调停,事情才终于告一段落。
自此,同宗同源多年来内斗不休的头北厝和后壁厝停戈止战,迎来了张金一家独大的庙口大一统时代。
而硬生生用自己的命打出时机和战机的阿友也因此一战成名,水涨船高,在底层挣扎了两年之后,正式进入庙口核心班底,并且跟张佳宁眉来眼去了一段时间后,确认了恋爱关系。
多少有点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意思。
回首他的来时路,三言两语根本无法评价。
此刻,当载货车缓缓停落在故居前,阿友心绪难平,泪水夺眶而出……
夜已深,家门紧闭。
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屋内一片漆黑,过了好一会都无人回应。
“爸、妈,你们在家吗?”阿友泪流满面,哭着唤了一声。
“谁啊,大半夜的吵什么吵?”邻居家推开窗户在二楼喊道,“这家人出事了,一家子都在医院,要找他们去医院找,别敲门了。”
阿友听到最后那两句话,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此行他回到苏区,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暴露行踪,而是久未相见的亲人出现什么难以挽回的变故。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怎么……怎么全去医院了?”阿友口鼻间泛着浓重的喘息声,情绪极不稳定地呢喃着。
“阿友,你冷静点。”阿霖上前握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地说道,“别急,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我在邰湾的时候就打过了,他们以前的号码都打不通……”
“那你找找以前的朋友,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阿友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从兜里掏出手机,完全凭记忆输入号码,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