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白鄭重點頭，重新盤膝坐下，閉目運功。
天池底部的本源之力從四面八方涌來，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他的修為開始緩慢而穩定地增長，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強。
而他的頭頂上方，一股復仇的火焰正熊熊燃燒，照亮了整座天池底部。
四重天，虛空之中。
顧無塵與顧戰並肩而立。
顧戰神識掃過下方，將整個四重天都掃了一遍。
造化天池在秘境之中，雖然入口封閉，但以顧戰的神識，只要秘境不在獨立空間夾層中，便能輕松穿透。
他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沒有。”顧戰皺眉，“我感應不到秦小白的氣息。這四重天內，跟秦小白相似的氣息一個都沒有。”
顧無塵沒有說話，只朝造化天池的方向看了一眼。
顧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再次用神識掃了掃造化天池內部。
里面確實有人。
他仔細數了數，七個。
七個年輕弟子正在天池中閉關修煉，氣息平穩，跟秦小白完全不同。
這七個人他方才在谷口時都見過，是跟秦小白一同進入天池的那批人。
“這七個人好像跟秦小白沒什麼關系。”顧戰道，“里面只有七個人。”
顧無塵輕輕一笑︰“這下面可並不是七個人。”
顧戰一愣。
“是八個。”顧無塵說，“有一個障眼法，倒是有些新奇。完全超乎了紫宸界功法的範疇。我倒要看看，是何許人也。”
顧戰眉頭緊蹙。
他又掃了一遍，還是七個。
他信顧無塵的話，可他的神識確實感應不到第八個氣息。
這讓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顧戰雖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可修為擺在那里，六轉巔峰，九族功法加身，居然連一個障眼法都看不透？
顧無塵沒有再解釋。
他抬起手，朝造化天池方向輕輕一揮。
一股極柔極輕的力量從天而降，落在天池谷口。
正在天池中閉關的七名弟子同時被一股力量卷了出來，落在谷口外的石台上。
他們一個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覺體內的靈力猛地一滯，功法被強行打斷。
其中幾個當場臉色發白，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來。
“誰！誰打斷我的修煉！”一個弟子猛地站起身，滿臉怒容，抬頭朝天上看去。
其余幾人也紛紛怒罵︰“什麼人如此大膽！我們在天池中修煉，誰敢打斷！”
負責鎮守天池的幾名九族弟子听到動靜，連忙跑過來。
他們抬頭一看，只見半空中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其中一人白衣墨發，面容年輕，雙手負在身後，周身氣息沉穩如淵。
這幾個九族弟子雖沒有親眼見過顧無塵，但還是見過相應的投影之像。
再加上此刻能感受到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界主威壓，當場臉色大變，齊齊跪倒在地。
“拜見界主大人！”
那七個正在罵罵咧咧的弟子听到這四個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界主大人？
紫宸界主！
他們方才罵的是紫宸界主？
七個弟子上一刻還滿臉憤怒，下一刻便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趕緊跪倒在地，把頭磕得砰砰響。
“界主大人恕罪！界主大人恕罪！弟子不知是界主大人降臨，弟子該死！”
他們磕頭磕得額頭都出了血，一個個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半空中，顧無塵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對于天命之子之外的人，他沒有任何興趣。
這些人天賦再好，在他眼里也只是紫宸界中的普通修士。
他們修煉、突破，給他提供一些反哺，僅此而已。
不值得他多費一個眼神。
顧無塵再次抬起手，朝造化天池一按。
天池中的乳白色池水開始翻滾。
那些池水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捧起，整池池水緩緩升空，在半空中凝成一團巨大的水球。
水球越縮越小，最後化作一顆拳頭大的乳白色珠子，落在顧無塵掌心。
天池水被抽干了。
池底裸露出來。
石面光滑，幾條裂縫從池底延伸向四面八方。
而池底正中央，一道赤膊上身的身影正盤膝而坐。
那人雙目緊閉，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乳白色光暈，口中念念有詞。
正是秦小白。
他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短褲，赤裸的脊背在光暈中若隱若現。
他的修為比方才在青雲宗時高了一截，已經穩穩站在五轉中期。
而且還在漲。
天池雖然被抽干了，可他體內那尊邪神設下的屏障還在運作，源源不斷的本源之力正從池底裂縫中涌入他體內。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池水已經沒了，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在空氣中。
他依舊閉著眼，嘴唇翕動，念念有詞。
“九族……高高在上……憑什麼……”
“待我出關……一個一個殺……”
“你們這些生來就高人一等的……我要讓你們知道……我秦小白不比你們差……”
“紫宸界主……我會取代你……我會成為新的界主……”
“將來……我才是紫宸界之主……”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幾個九族弟子听得面面相覷，暗暗咂舌。
這人當著界主大人的面說自己要取代界主大人？
這不要命了？
他們偷偷抬頭看了一眼顧無塵的臉色，卻見顧無塵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怒也不笑，只是靜靜地看著池底那道身影。
顧戰站在一旁，臉色沉了下來。
他方才還納悶秦小白怎麼會沒死。
現在親眼看到秦小白活生生坐在池底，嘴里還說著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他總算信了。
秦小白確實沒死。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真的死而復生了。
而且此刻他身上的氣息，已經跟方才完全不同。
那股氣息帶著一絲極淡的邪氣，陰沉、幽冷，不屬于紫宸界任何一種已知的功法。
秦小白還在念。
“九族……我記住你們了……百年之後……我會按照你們的族譜……一個一個地殺……”
“紫宸界……我會殺得片甲不留……”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池底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顧無塵終于開口了。
他低頭看著池底那個還在閉目修煉、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暴露的秦小白，輕輕說了一句︰“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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