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头青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身后那棵巨大的青色古木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怒意，整棵树的叶子疯狂颤动，发出尖锐的鸣响。
“你找死！”
句芒怒吼一声，一拳砸向顾无尘。
他这次动了真格，拳头上裹着一层极浓的青绿色光芒，带着九转之力，直直轰向顾无尘的面门。
这一拳来得极快。
强良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顾晨曦站在顾无尘身后，瞳孔骤缩，整个人都绷紧了。
然而顾无尘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迎向句芒的拳头。
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炸开，一道极亮的青白光芒从两人之间冲天而起，将头顶灰白色的天穹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芒散去之后，顾无尘的手稳稳地挡在句芒的拳头前，五指扣住了他的指节。
顾无尘冷冷一笑：“我找死？我说的不过是实话罢了。”
他手上用力，将句芒的拳头往后一推。
句芒脚下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方才那一拳用了七成力，居然被顾无尘正面接住了。
一个七转巅峰，正面接住了九转的一拳。
“所谓巫族，不过可笑。”顾无尘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句芒，语气极冷，“难道以为九转就天下无敌了？”
句芒没有再说。
他爆发出一股极浓的青绿色光芒，周身气息暴涨。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朝顾无尘暴射而去。
顾无尘同时动了。
他没有用花哨的招式，只是以界主之力配合力之大道，正面迎上。
两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拳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之间扩散出去，将下方的灰白平原震出一道又一道裂痕。
句芒的身形极快，青绿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九转之力，招招致命。
可顾无尘的速度不比他慢。
重瞳全开之下，句芒的每一招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以力之大道硬抗句芒的九转之力，以时间大道卡住句芒的节奏，再以剑之大道在间隙中反击。
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到远处。
青色与暗金色的光芒不断碰撞，将整片祖地的天空搅得风云变色。
灰白色的天穹上，一道道裂痕不断出现又愈合。
下方的古木林被两人交手的气浪压得齐齐弯下了腰，有些较细的树甚至直接被折断。
顾无尘一边打一边开口。
“九转，就这点本事？”
他一掌拍出，句芒侧身躲过，那一掌落在远处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坑。
“巫族祖巫，也不过如此。”
句芒怒吼一声，双掌齐出，青绿色的光芒凝成两道巨大的掌印，朝顾无尘压下来。
顾无尘没有躲，他以混沌吞天圣体直接吞掉其中一道掌印的力量，再以紫宸天焰烧穿另一道，从火焰中冲出来，一拳砸在句芒的肩头。
句芒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顾无尘的目光中除了怒意，终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眼前这个人族少年，修为明明比自己低了两个大境界，可打起来却像一块又硬又沉的铁。
自己全力出手，居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你——”句芒咬紧牙关。
顾无尘站在半空，白衣上沾了几道灰尘，除此之外毫发无损。
他看着句芒，语气平淡：“怎么？巫族大人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九转有多强。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下方，强良看着天空中那两道交错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
他特意亲自前来，就是不想看到这一幕。
可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免。
他太了解顾无尘了，这个人从来不会主动惹事，但谁惹了他，他绝不会退让半步。
句芒方才那一掌试探，已经踩到了顾无尘的底线。
顾晨曦站在强良身旁，面色紧张。
她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衣身影，拳头攥得紧紧的。
少爷虽然占了上风，可这里毕竟是巫族的地盘。
句芒是九转，祖地中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强者，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若巫族真的翻脸，她和少爷未必能全身而退。
“现在该如何？”顾晨曦看向强良，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极深的担心。
强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句芒的性子我了解，他不会轻易认输。可顾无尘……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给我这个面子。”
顾晨曦咬着嘴唇，抬头继续看向天空。
半空中，战斗还在继续。
句芒越打越急，招招都是全力。
可顾无尘越打越稳，他像是在拿句芒试手，把最近突破后新增的力量一点一点用在实战中。
他一边打一边说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往句芒最痛的地方扎。
“你说人族不配与巫族相比？可你巫族在永恒神国，连守城门都轮不上。”
“你说你只出了三成力？三成力就让我退了半步，那七成力呢？”
“你们巫族从永恒神国被赶出来，躲在这紫宸界和神国之间的夹缝里苟活，这就是你们的高傲？”
“有能力在我面前做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在永恒神国那里连一条狗都不如吧？”
“九转，就这？”
句芒越听越怒，怒到双眼发红。
他周身的青绿色光芒已经变得极不稳定，灵力运转开始出现破绽。
顾无尘等的就是这个。
他瞅准句芒一记重拳落空后露出的空档，身形一闪，出现在句芒身侧，一掌拍在他的腰肋之间。
那一掌带着力之大道和空间大道，虽然被句芒的护体灵光挡了大半，可余力还是将他整个人拍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木上。
那棵古木被撞得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句芒从碎木中站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终于沉默了。
顾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没有再追击。
“怎么样？”他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淡，“还要继续吗？”
句芒沉默了很久，脑海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下方，强良看着这一幕，又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这一趟，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两个犟种，没人能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