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曦快步走到顾无尘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手上用了力，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极明显的焦急：“少爷，我们走吧。这巫族传承我不稀罕。”
顾无尘偏头看了她一眼。
顾晨曦面色平静，可拉着他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她性子清冷，极少这样失态。
她是真不想让顾无尘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这里是巫族祖地，句芒是九转强者，祖地中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存在谁也不知道。
顾无尘虽然占了上风，可再打下去，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顾无尘没有动，只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句芒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顾晨曦拉着顾无尘的那只手上，沉默了很久。
“后土。”他喃喃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后土血脉，居然会和一个人族交织在一起。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本座根本不信。”
他说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灰白色的平原上回荡，传出去极远。
那棵被撞断的古木倒在地上，枝叶还在轻轻颤动。
句芒的笑声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快。
顾无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句芒收了笑，一步步朝顾无尘走来。
强良见状，立刻一步跨到两人中间，面色紧张，双手微微张开，准备随时出手阻拦。
句芒看了强良一眼，摇了摇头：“我不会再出手了。”
“而且我暂时也奈何不了他。”
强良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他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才慢慢退到一旁，但目光依旧紧盯着两人。
句芒走到顾无尘面前，两人相距不过数步。
他比顾无尘高出小半个头，青色的长发垂在身后，被祖地中没有来源的微风轻轻吹动。
他看着顾无尘，伸出一只手。
“方才是我擅自出手，此事是我做错了。”句芒开口，语气比方才平和了许多，“我愿意为此表达歉意。”
顾无尘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回应。
句芒继续说：“既然你如此不信我们巫族，那不如在后土接受传承之前，咱们两个好好聊聊。”
“不聊别的，就聊永恒神国的事。聊聊为什么我们强大无比的巫族会被赶出永恒神国，甚至还留有几脉，成为那永恒神国的走狗。”
说到最后一句时，句芒的语气明显沉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激动。
他身后的古木叶子再次发出沙沙的响声。
强良眼皮跳了跳。
显然，这些话也不是他想提的。
顾无尘看着句芒伸出的那只手，沉默了几息。
他就是这样。
别人敬他，他便敬别人几分。
别人对他出手，他也绝对不会吃亏。
方才句芒那一掌偷袭，确实让他动了怒。
可如今句芒主动认错，态度也放低了，他便没有再揪着不放的意思。
更何况和巫族交好有利无害。
他伸出手，和句芒遥遥相握。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方才那场打斗，就此揭过。
强良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副重担。
顾晨曦也松开了攥紧的拳头，面色缓和下来。
句芒收回手，转身朝古木深处走去：“随我来。”
四人穿过那片古木林，越往深处走，竹子越多。
青色的竹子一根根拔地而起，竹节修长，竹叶繁密。
走了一段路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竹林，竹林正中有一座由竹子编织而成的小屋。
小屋不大，门窗齐全，屋顶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竹叶。
句芒推门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墙边摆着几件竹制器物。
句芒在石桌前坐下，抬手一挥。
四只竹杯凭空出现在石桌上，杯中盛着一种极清澈的液体，液体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竹汁。”句芒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百万年才能凝出这么四杯。平日里没人来，我都是自己喝的。今日有客，便拿出来。”
强良端起杯子闻了闻，眉头一挑：“没想到你今日居然这么大方。这竹汁我上次喝还是几十万年前的事。”
句芒轻轻一笑：“没有人与我共饮，留着这东西也无用。今日能看到人族出现如此天骄，能看到与永恒神国那些天骄相似之人，我高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无尘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句芒：“你是说，永恒神国有跟我一样的人？”
句芒和强良同时点头。
“不错。”两人异口同声。
顾无尘把杯子放下，神色认真了几分：“什么意思？”
句芒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竹杯又饮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沉重。
“你可知我巫族有多么强大？”
顾无尘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句芒缓缓道：“我巫族十二祖巫，有九位已经突破九转以上。”
“其中几位，距离下一层的壁垒也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至于这些，倒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明白，我们巫族无比强大，是天生的宠儿，哪怕是人族也比不了。”
顾无尘适时开口：
“那你们为何会被赶出永恒神国？那里才是真正的修炼圣地。”
“但凡可以待在永恒神国的人，是绝对不会前往别的地方的。”
句芒点了点头：“你所言不错。若是可以的话，谁愿意来到这紫宸界与永恒神国的夹缝中生存？”
他放下茶杯，神情严肃，甚至有些激动。
“但你不知，那永恒神国在之前，我巫族仍旧是最强大的种族之一，甚至可以名列前三。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句芒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里诡异的人一个接一个出现。”
“有些人前一天还只是一个凡人，第二天便已经登临仙境，第三天已经突破一转，第四天便达到九转！”
“如此恐怖，简直匪夷所思！”
听闻此言，顾无尘眉头微动。
这种突破速度确实匪夷所思。
即便是自己都有所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