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继续说：
“当初我一位巫族之人听到其喃喃自语着说什么签到。”
“你说这可不可笑？哪有修为可以用来签到的？”
“而且一天能够突破这么多的境界来签到，岂不是搞笑？”
一旁的强良也点了点头：
“这些人属实恐怖，简直是匪夷所思。修炼速度更是无比恐怖。”
“我此生见过那么多人，如今也只有顾无尘你与他们有些相似。”
顾无尘第一次露出了神情微动的状态。
签到？
一日突破数个境界！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
这所谓的永恒神国里面，莫非也有系统的拥有者？
他曾经在元界时就想过这个问题。
系统这种东西，有可能并不止自己有。
只是他一直以为，就算有，也应该是散落在不同的世界。
可现在看来，永恒神国里聚集了一批这样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将来前往永恒神国，需要猎杀的天命之子恐怕已经不再是本地人，而是这些外来的系统拥有者？
如果是这样，他将来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可以前往永恒神国。
不然的话，那里极有可能是穿越者的屠宰场。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具体情况如何，还不曾得知。
签到二字也有可能是无意之举。
顾无尘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问：“可还见过别的人？”
句芒点头：
“刚刚那只是一个例子。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奇怪的人。比如说某个长生者。”
“此人死后可以复活，且每一次复活都比前一次更强。”
“虽然强度有限，但此人根本不死不灭。当初有一种族招惹了此人，便想将其赶尽杀绝。你猜怎么着？”
顾无尘看着句芒。
句芒一字一句道：“足足杀了他十万年。十万年中，他一天比一天强，死一次比一次强。最终此人踏破九转，将那一种族全部毁灭。”
顾无尘握着竹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句芒继续说：“如此一来，我巫族当即决定撤离永恒神国。这种人怎么招惹？杀不死，越死越强。”
强良在一旁补充道：“永恒神国那里，如今已经不是人待的地方。也就是永恒神国足够大，不然的话早就崩溃了。”
顾无尘沉默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疑问：“这样的强者这么多，他们不会发生冲突吗？”
强良摇了摇头：
“会发生冲突，但他们基本都各自属于某一位国主之下，是各位国主的左膀右臂。”
“除了各大国主之间日常的纷争之外，私下应该没有什么太多私战。”
他顿了顿，看着顾无尘，语气郑重了许多：
“但是，我希望你将来达到九转、去到永恒神国之后，最好不要奴属于某一位国主之下。因为那会永远受制于人。”
顾无尘点了点头。
今日来到巫族，听到句芒和强良所说的这些消息，对他而言极为有用。
他原本还暗暗觉得，将来前往永恒神国也不过是一路横推，一路杀本地人。
可现在看来，永恒神国里极有可能存在其他穿越者。
那些人拥有签到系统、复活系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这些人将来极大概率会成为他的对手。
他必须准备得再充分一些。
顾无尘端起竹杯，将杯中竹汁一饮而尽。
那竹汁入口清冽，带着一股极浓的木系生机，入喉后化为精纯灵力散入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经脉都舒展开来。
他放下杯子，看向句芒：“多谢。”
句芒摆了摆手：“不必谢。我告诉你这些，也有我的私心。”
顾无尘看他。
句芒说：
“我巫族被赶出永恒神国，在紫宸界与神国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可我们终究是想回去的。后土的血脉出现，便是我们的机会。”
“你将来若真能踏足永恒神国，我希望你能念在今日这份情谊上，对我巫族照拂一二。”
顾无尘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说了一句：“我记下了。”
句芒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强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竹汁，慢慢喝着，忽然问了一句：
“顾神子，你如今已经七转巅峰，下一步怎么打算？三十三重天那边，圣主三身可还安稳？”
顾无尘说：“先陪晨曦完成传承。三十三重天那边，等一个时机。”
强良点头：
“圣主三身，我虽未亲自交手，但当年巫族也跟邪神打过不少交道。”
“那三魂之术极其棘手，你可要当心。”
顾无尘说：“我知道。”
句芒在一旁插话道：
“三魂之术，那是永恒神国的东西。”
“当年我在神国时曾听人提起过，修炼此法之人，三魂各自独立，又相互牵制。”
“只要有一魂存活，另外两魂便有重生的可能。你若想彻底斩杀圣主，必须三魂同时灭尽，缺一不可。”
顾无尘把这话记下了。
顾晨曦在一旁听完这些话，心中也翻涌着许多念头。
她看向顾无尘，又看向句芒，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膝上的上古祖巫骨上。
她忽然觉得，这枚骨片的分量比来时更重了。
句芒看向顾晨曦，语气温和了许多：
“后土，你的传承还需你自己去走。旁人帮不了你。”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是巫族的后土，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选。”
顾晨曦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强良看着四人面前的竹杯，忽然说了一句：“今日这些话，出了这片竹林，便不要再提了。”
句芒点头：“自然。”
顾无尘也点了点头。
竹林深处，风停了。
竹叶不再沙沙作响，整片竹林安静下来。
石桌上的四只竹杯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极淡的青光。
句芒站起身，走到竹屋门口，看向远处那九根巨大的石柱。
“走吧。”他说，“后土传承，可以开始了。”
四人走出竹林，朝九根石柱的方向走去。
顾无尘走在顾晨曦身旁，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传承过程中若有什么不对，我会出手。”
顾晨曦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顾无尘说会出手，那就是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会让任何人动她。
哪怕这里是巫族祖地，哪怕句芒是九转强者。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一直追不上顾无尘的脚步，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只要他还愿意为她出手，那就够了。
九根石柱越来越近。
石柱上的图腾纹路在灰白色的光芒中缓缓亮起，像是在回应顾晨曦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