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荒涼得很，空了好些年，早沒妃子住了。
這會兒，李師師被幾個打更人領到了這兒。
她瞧著四周陰森森的，心里發毛，覺得像個牢籠。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處境倒也不算太糟。
她本來以為，被打更人帶走，八成是押進天牢大獄，嚴刑逼供少不了，搞不好還得受盡屈辱。
畢竟打更人的名聲，早就臭大街了。
可眼下，她只是被關在冷宮里。
雖說像是被軟禁，可比蹲天牢強多了。
可就算這樣，她也笑不出來。
只能小聲哼著自己剛學的曲子，給自己壯壯膽。
“唱得真不錯。”
她正唱著，忽然听見有人說話。
扭頭一看，趙愷正拿個小瓷瓶在手里擺弄。
李師師一眼就認出，這位就是之前礬樓里見過的大宋皇帝。
“民女師師，叩見陛下。”
她懂規矩，見了皇帝，趕緊跪下。
“打更人那群混賬，沒為難你吧？”
趙愷問。
“大人們對民女挺客氣的，沒刁難。”
“那就好，還算識趣。”
听趙愷這麼說，李師師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不讓打更人為難她，說明她壓根跟什麼案子扯不上關系。
怕是這位皇帝，瞧上她了。
她對自個兒的美貌，向來很有底氣。
可一見趙愷那長相和氣度，她又有點拿不準了。
畢竟趙愷貴為皇帝，英武不凡，怎麼看也不是那種輕易就被美色迷住的男人。
所以，她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趙愷把她弄到這兒，到底想干嘛。
“李姑娘愛唱曲兒？”
趙愷又問。
“是，民女喜歡。”
她天生音律好，算是一等一的歌姬。
雖說琴棋書畫都拿得出手，但最厲害的還是“琴”
這“琴”
，既彈得一手好曲子，也唱得一口好嗓子。
“朕每次練功到後半段，身上總會泛乏，一直想找個懂音律的人，用琴聲幫著調理氣息。
那天一見李姑娘，朕就知道了，這就是朕要找的人。”
“所以朕才讓打更人把你請進了宮。”
趙愷隨便扯了個由頭。
總不能說，他就是看中了李師師那張臉，或者說為了攢什麼綁定值。
“能給陛下撫琴唱曲，是師師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李師師打小就是個苦孩子。
她本來姓王，家里也算大戶人家，可父親犯了事被抓進大牢，她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姑娘，就被托付進了一座庵堂。
沒過多久，被李媼瞧上了。
李媼掏了銀子把她從庵里贖出來，讓她改姓李。
打算好好**一番，把她捧成礬樓最紅的花魁。
可惜她還沒等熬出頭，就被趙愷派打更人給弄進了宮。
李師師這一路走來，遇的變故太多，早就學會了認命。
李媼讓她在礬樓接客，她都沒說過半個不字。
現在趙愷讓她在皇宮里彈曲唱曲，跟礬樓比，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怎麼可能不樂意？
說句心里話，要是伺候皇上能得了寵，興許她這輩子的命就能徹底翻過來。
可她也清楚，自己到底是礬樓出來的，想在後宮里混個正經名分，怕是難。
但就算沒有名分，也比在礬樓賣身強得多。
見她這麼識趣，趙愷便安排她跟王語嫣她們一塊兒住在花月宮。
那宮里地方大，住多少人都不擠。
雖說皇宮里頭原本有給舞姬歌姬準備的住處。
趙愷琢磨了一圈，那些地方確實不適合讓李師師落腳。
把所有事安排利索後，他又折返回神武閣。
外頭早就過了子時。
他趴在軟榻上，土御門胡桃正用陰陽術替他揉捏穴位，驅散疲乏。
趙愷壓根兒不累，但這門術法能幫著體內真氣走得更順暢，對修行有好處。
所以每晚他都騰出空來，讓土御門胡桃用這法子給他調理身體。
這時候，打更人衛淵走到了門外。
“皇上。”
“說事兒。”
“那化名金花婆婆的紫衫龍王，表面上說是來看比武，私下卻在皇城外頭見了個叫方臘的江湖人。
屬下瞧那方臘，內息穩得很，修為深不可測，估計不在我之下。”
“明教，方臘……”
趙愷眼神一沉。
“盯牢這個方臘，他往後，可能成我大宋的心腹大患。”
“皇上，要不要現在就動手把他做了？”
“不急。
眼下還不是收拾方臘的時候，打更人這段日子先把皇城的防務盯緊了。
方臘和紫衫龍王那邊，朕自己走一趟。”
“皇上好像知道這方臘的底細？”
衛淵見趙愷對這方臘格外上心，不免起了好奇。
“蒙元那邊的明教，是從西域波斯傳過來的，本名叫摩尼教。”
“在蒙元那地方，教眾多，聲勢大，算是頭一號勢力。
除了左右光明使、四大**王、五散人、五行旗、天地風雷四門，底下教民上百萬。
蒙元東南境的汝陽王，早被他們折騰得夠嗆。
但這明教不光在蒙元有，大宋、武周這些地方也都有分支。
方臘，就是大宋明教的頭兒。”
趙愷說完這話。
“皇上是說，方臘要**？他藏得夠深啊，連咱們打更人都沒摸到動靜。”
“他現在還在攢人手的階段，這時候拔了他，沒啥油水。
不如等他長肥了再動刀子，那時候才劃算。”
趙愷嘴角一勾。
方臘手里那支明教勢力不小，論實力，比將來那伙梁山宋江還要強上一截。
當然，趙愷早就把梁山的後路給堵死了。
這會兒，岳飛、楊再興他們已經帶著神武十八騎攻下了王倫佔著的梁山。
那地方，現正動工修一座神武山莊。
山莊里正熱火朝天地練兵，隊伍拉得緊鑼密鼓。
趙愷心里盤算著，要收拾方臘，還得靠岳飛帶的那批精兵。
方臘這人不簡單，大宋明教的教主，肯定把《乾坤大挪移》練得滾瓜爛熟。
他趙愷武功蓋世，但對西域明教那本鎮教秘籍，也忍不住有點心動。
黛綺絲去找方臘談事，衛淵探不出到底聊了什麼。
不過趙愷猜，十有**是沖著那本《乾坤大挪移》去的。
“紫衫龍王親自出馬，八成是認準了方臘手里有那本秘籍。
既然這樣，我也跟過去瞧瞧。
要是能把《乾坤大挪移》弄到手，這趟也不算白忙活。”
念頭一轉，趙愷直接站起來。
“衛淵，黛綺絲和方臘待的地方，給我。”
“是，陛下！”
“通知暗影刺客，今晚跟我走一趟。”
話音剛落，七個暗影刺客悄無聲息地閃到趙愷身邊。
“夜里行動，大家都機靈點，今晚有活干。”
七個刺客齊出動，方臘就算有天象境的修為，恐怕也插翅難飛。
……
大宋皇城外頭，有個七俠鎮。
鎮子邊緣有座破廟，牆縫里都長滿了草。
一個穿著破爛的中年男人，靠著牆根打坐調息。
看他那樣子，像中了毒，正運功逼毒。
這人長著一張臉，透著股霸王氣。
要是有懂面相的人看見，準會說一句︰“這家伙有**命。”
他就是剛從西域波斯回來的大宋明教教主，方臘。
廟門口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老太婆，手里拄著根殺獅杖。
另一個看上去年輕些，但打扮得特丑，背還駝著。
廟前站著的兩個人，一個是蒙元明教四大**之首——紫衫龍王黛綺絲，另一個是她閨女韓小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