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三大軍團，按圖索驥，直插九大王朝腹地。”
“我要的是速度，不是糾纏。”
“境內那些宗門勢力，無視即可。”
此次針對的九大王朝，幾乎囊括了至陽宗與無雙劍派轄地的一半江山。
正因如此……
戰鼓擂動，號角淒厲。
九位將領面色凝重，齊聲應諾。
“傳令，全軍出擊！”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座大營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淹沒。
那聲音沉悶如雷，裹挾著肅殺之氣，順著風灌入每一個士兵的骨髓。
隨著軍團列陣完畢，一聲聲暴喝撕裂長空。
“風！”
“風！”
回聲激蕩，久久不散。
二十七支主力大軍如同決堤洪水，分向九個方向狂飆突進。
剩余的百萬殘部則留守營地，按兵不動。
……
流言蜚語在邊境傳了許久。
百姓們听過也就听了，日子該過還是過。
畢竟沒見到大軍壓境，誰敢輕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消息？
可當鐵蹄真正踏碎山河時，流言便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大梁王朝，地處大秦東側。
名義上歸無雙劍派管轄，實則繁華似錦。
大梁城內，街道縱橫，商鋪林立。
酒香肉臭，歌舞升平，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天華酒樓內，座無虛席。
正值午時，食客絡繹不絕。
靠窗的一張方桌旁，坐著一對性格迥異的男人。
左邊是個鐵塔般的漢子，滿臉橫肉，粗獷豪放。
他抓起一塊牛肉塞進嘴里，也不細嚼，直接咽下，端起大碗猛灌一口烈酒，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
對面坐著的卻是個白衣書生。
頭戴玉冠，面容俊秀，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斯文氣。
兩人靜默片刻。
大漢放下筷子，壓低嗓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喂，你說那大秦要打過來的消息，有幾分真？”
那漢子嗓門極大，引得一桌桌食客紛紛側目。
畢竟他嘴里嚼著的，正是近日在大梁坊間瘋傳的秘聞。
眾人的目光聚攏過來，等著听這青衫客如何接話。
“大概率會動手。”
書生神色平靜，語氣卻篤定︰“只是不知大秦那邊，究竟會在哪天亮劍。”
他並未因周遭的注視而局促，反而壓低聲音道︰“前幾日我游歷過大秦幾座城池，那里的風氣，與我大梁截然不同。”
這話一出，旁邊立刻有人按捺不住好奇︰“不同？公子不妨細說一二。”
青衫客掃視四周，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骨子里就不一樣。”
“無論是新政舉措，還是城內那些所謂的‘學院’，處處透著詭異。”
“學院？”
有人茫然皺眉，“什麼學院？”
此時，大堂內的竊竊私語聲漸歇。
越來越多的人豎起耳朵。
對于憑空冒出來的“大秦”，他們知之甚少，正因如此，心中的疑團才愈發濃重。
那是大秦獨有的教化機構。
遍布王朝每一座城池。
凡八歲至十五歲的孩童，不論貴賤貧富，皆可入學。
不僅免收束修，連武道技藝也是免費傳授。
青衫客的聲音清越悠揚。
可落在眾人心頭，卻如驚雷炸響。
能在天華酒樓揮霍銀錢的，非富即貴。
他們眼界極高，瞬間便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免費教讀書，連練武都不要錢……”
一人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若大秦真能堅持推行，未來不可估量啊！”
“我家那幾個小子，若是能去瞧瞧該多好。”
“是啊，太令人向往了。”
大廳內議論紛紛之際。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撕裂了喧囂。
眾人下意識望向大門。
一名兵卒策馬狂奔而過，嘶吼聲穿透街道︰
“莫月城加急軍情！閑人速速讓道！”
街上的行人驚慌避讓。
待馬蹄聲遠去，百姓們望著空蕩的街口，臉色驟變。
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天華酒樓內，原本輕松的氛圍蕩然無存。
莫月城的位置，眾人皆知。
那里正是大梁與大秦交界的前沿重鎮。
前線急報……
局勢已無需多言。
青衫客眸光流轉，掠過一張張驚恐的臉龐。
最終，他對上了對面魁梧大漢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小二，燙酒！”
……
與此同時。
大梁王宮深處。
午膳的香氣還沒散盡，梁成華就覺著胃里一陣翻騰。
身旁的 正巧笑倩兮，可在他眼里，那溫軟身軀底下藏著的，分明是一頭隨時準備噬人的凶獸。
大秦的鐵騎就在邊境磨刀霍霍。
他整日如坐針氈，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不是沒想過跑。
離開這金碧輝煌的囚籠，去偏安一隅做個逍遙王。
可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生是大梁的人，死是大梁的鬼。
棄城而逃？
那還是什麼君王？不過是條喪家之犬罷了。
巨大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髒。
看著眼前這張嬌媚絕倫的臉，梁成華眼神一暗，索性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只想在這最後的安寧里多賴一會兒。
就在這當口。
殿外忽然炸開一聲尖銳的呼喊。
“陛下！莫月城急報！”
這一聲，如同驚雷劈頂。
梁成華猛地從榻上彈起，大腦一片空白。
莫月城……失守了？
那只潛伏已久的猛虎，終于露出了獠牙。
而且第一口，咬的就是大梁最核心的防線！
“傳令！”
梁成華一把推開懷中的柔夷，連鞋都沒穿穩，踉蹌著沖向門口。
“宣軍機處所有大臣，立刻進宮議事！”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嘶啞破音。
一名太監快步迎上來，臉上卻掛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陛下，諸位大人已經候在眾梁殿了。”
梁成華心里咯 一下。
連朝服都顧不上換，只披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跌跌撞撞地往大殿趕。
大理國就是被大秦三 掉的。
大梁呢？
難道也要步其後塵？
然而，當他沖進眾梁殿時，預想中的嘈雜與慌亂並沒有出現。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幾十名文武百官垂手而立，一個個低著頭，像是在默哀。
“你們在搞什麼鬼？”
梁成華眉頭緊鎖，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沒人回應他。
就在這時，兩側陰影中，無聲無息地走出數十道黑影。
寒光一閃。
那是淬了毒的短劍。
“反賊！”
梁成華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
他想問是不是秦國人干的。
但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頸側傳來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