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劇痛。
視野開始模糊。
他看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臣子們，此刻臉上竟露出解脫般的麻木。
然後，世界黑了。
一顆金色的頭顱，被一只戴著手套的手隨意拎著，晃了晃。
無頭的 軟綿綿地倒在龍椅旁，那身象征至高權力的龍袍，瞬間沾滿了泥土和塵埃。
旁邊的幾個老太監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撲上去想要拼命。
他們也是練過武的，畢竟貼身護衛的本能讓他們保留了最後的尊嚴。
殿內陰風驟起。
五道黑影剛欲撲向高台，去搶奪梁成華的人頭。
下一秒。
淒厲的慘叫聲接連炸響。
聲音尖利，像是要撕裂耳膜。
幾位白發蒼蒼的老臣縮在角落，渾身抖如篩糠。
他們死死盯著地面。
那幾名太監的頭顱被狠狠摜在地上，滾了兩圈，雙眼凸出，死不瞑目。
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高台上，黑衣人佇立。
他雙目赤紅，仿佛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手里提著的，正是那顆還在滴血的人頭。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心底發寒。
殺戮不止于此。
大梁皇宮之外，鮮血正在流淌。
更可怕的消息迅速傳遍九州。
公子高率領的黑影兵團，配合黑冰台，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九大王朝的核心中樞。
與此同時。
大秦鐵騎壓境。
消息一出，大梁舉國震蕩。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緊接著，另一則流言不脛而走。
沒人知道源頭在哪，但所有人都信了。
因為听到這話的人，連抵抗的念頭都滅了。
大秦，獨戰九國！
以一敵九，且攻勢凌厲，摧枯拉朽。
這樣的對手，還怎麼打？
不少城池的守軍干脆扔下兵器，開門投降。
既然對抗注定是送死，何必做無謂掙扎？
實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尊嚴便成了笑話。
……
大秦軍中帥帳。
巨大的地圖掛滿牆壁。
沙盤上，密密麻麻的小旗插滿了山川河流。
武安君白起、武成侯王翦、尉繚三人圍在沙盤旁。
周圍站著數十名軍團長。
王賁、王離、蒙恬等人神情肅穆。
這些人原本應該分散在各大戰場前線。
此刻卻齊聚一堂。
近百名傳令兵手持玉牌，穿梭其間，將前線的捷報源源不斷送來。
“報！”
一名士兵高聲喊道︰“莫月城、肅臨城已破！韓信大軍正全速向大梁王城推進！”
“章邯部突破天蠻邊境三城，三路大軍呈扇形展開，全面進攻天蠻腹地！”
一道道軍令落下，大殿內氣氛凝重而狂熱。
沙盤之上，九座城池的木牌齊齊翻轉。
原本溫潤的原木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漆黑。
這一抹黑意迅速蔓延，從邊緣向中心侵蝕，大秦版圖在視覺上一寸寸擴張，直至吞沒四周所有鄰邦。
白起收回目光，冷峻的眼眸如刀鋒般刮過台下眾將。
“外圍戰事已定。”
他嗓音低沉，透著徹骨寒意︰“接下來，才是真正要命的硬仗。”
“戰陣口訣，你們應當早已爛熟于心。”
武安君環視四周，語氣不容置疑︰“校場之內，尚存九十余萬兒郎。其中三成乃是踏入仙途的修士。”
“各領一隊，統御一萬修兵，即刻整備，迎敵！”
“遵命！”
眾將齊聲應喝，聲震殿宇。
誰都知道，打那些凡人王朝不過是碾蟲蟻。
如今要面對的，是至陽宗與無雙劍派這兩個龐然大物。
百國大陸屹立萬載的宗門底蘊，絕非兒戲。
他們之所以留守在此，便是為了死磕這兩大勢力。
比起上次面對至陽宗時的束手無策，今日底氣截然不同。
雖只是金丹境修為，但在一萬練氣築基修士結成的戰陣加持下，越階殺元嬰並非痴人說夢。
這正是他們敢于赴戰的資本。
正肅穆間，一名黑甲親衛疾步跨入大殿，單膝跪地抱拳︰
“武安君！陛下口諭，三公子高已率黑冰台血洗九大王朝王族，舊朝臣子盡數伏誅！”
殿內瞬間死寂。
眾將眼底閃過驚愕。
那位三公子，手段竟狠戾至此？
上一次拿下大理皇帝不過眨眼功夫，這一次更是趕盡殺絕。
白起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贊許。
“傳令前線，乘勝追擊，不得延誤。”
“喏！”
“下去備戰吧，大戰在即，容不得半點差池。”
“末將告退！”
……
幾乎同一時刻。
九大王朝覆滅的血腥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通過宗門傳送陣，瞬間引爆了至陽宗與無雙劍派。
至陽山巔，陽極殿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至陽峰頂，紅石暖玉砌成的大殿孤懸半空。
此地本該吸納天地純陽真火，熾熱逼人。
可此刻，殿內寒氣刺骨，仿佛墜入冰窖。
即便座無虛席，也壓不住那股令人戰栗的陰冷。
“大秦這幫瘋子，胃口大到沒邊了！”
“九大王朝，竟想一口吞下，這也太不把其他勢力放在眼里。”
“挑釁至陽宗和無雙劍派？這是嫌命長，急著投胎嗎？”
“既然敢伸手，就徹底廢了它！讓全天下看看，誰才是這里的老大！”
“十二座疆域，秦人竟敢覬覦一半，簡直是活膩歪了。”
“早該在秦人佔據大理時動手，如今養虎為患，反倒成了麻煩。”
爭吵聲此起彼伏，如蒼蠅嗡鳴。
孟言澈端坐高位，眉心狂跳。
煩悶之意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但他不能發作。
能進此殿者，皆是至陽宗真正的脊梁。
此次秦人動作太大，連他也按捺不住怒火。
若是再忍，威信何在？
日後面對其他頂尖宗門，乃至底層王朝，至陽宗豈不淪為笑柄？
威嚴一旦跌落，再無挽回余地。
為此，他狠心下令，喚醒所有閉關長老。
元嬰修士壽元千載，化神修士兩千載。
宗內高手眾多，至于更高境界……
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澈兒。”
身旁白發老者開口。
老人面色紅潤，看著慈眉善目。
可話音出口，殺意凜然，如刀鋒刮骨。
“既決意出手，便斬草除根。不留半分生機。”
孟言澈微微頷首。
“ 明白。”
退讓一次，是禮貌。
若有第二次……
絕無可能！
這一次，定要教大秦做人。
主意已定，不再猶豫。
孟言澈緩緩起身。
他的目光像刀鋒一樣，一寸寸刮過大殿里的每一張臉。
原本吵嚷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死寂。
但在這死寂之下，眾人的眼底正燃燒著滔天的恨意。
至陽宗在百國大陸屹立萬年，憑什麼？
憑拳頭硬！憑實力強！
現在有個不知死活的大秦，竟然敢踩他們的尾巴，想動搖根基？
這是找死！
真以為換個地方就能橫行霸道了？
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這個道理他們懂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