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熟悉的波動早就暴露了一切。
日子像流水一樣淌過去。
闖關的人頭在銳減。
前頭還能看見幾個長得跟人族沒兩樣的妖修考過了第一關。
這消息傳開，在場不少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誰能想到，妖族也能寫出錦繡文章？
真是長見識了。
原本擠破頭的秘境廣場，現在冷冷清清。
剩下的人頭數一數，連一千都不到。
還有兩三百個愣頭青被困在考核里出不來。
遠處書院那幫學生，一個都沒少。
圍觀群眾只能干瞪眼，心里直嘆氣。
這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不過這點挫敗感，絲毫沒擋住他們通關後的狂喜。
秘境之主可是大乘期大佬。
只要考過，寶貝就是囊中之物。
想想都讓人口水直流。
……
扶甦還在書房里死磕。
他好像把外面的時間流逝全忘干淨了。
整個人扎進書堆里，一動不動。
胸口的心口位置，白光開始涌動。
光芒順著經脈游走，瞬間遍布全身。
奇事發生了。
書架上的那些古籍，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
一卷接一卷地飄起來。
最後竟圍著扶甦轉了一圈又一圈。
白光忽明忽暗，像呼吸似的。
包裹他的書本越來越多。
直到十萬卷藏書全部飛離原位，將他團團圍住。
可惜，這般驚世駭俗的景象，沒人瞧見。
之前墨寒被嬴政神魂重創後，就直接人間蒸發了。
再沒在任何考核現場露過面。
所以這段異象，成了無人知曉的秘密。
不知過了多久。
胸口的白光慢慢收斂。
懸浮的十萬書卷也乖乖回到書架原位。
扶甦睜開眼。
眸子里閃過一絲深邃的光亮。
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清晰無比，細節畢現。
他低頭看向體內。
那顆泛著瑩白光澤的心髒上，多了九個漩渦。
每個都有豆粒大小。
它們瘋狂旋轉，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靈力。
“又變了啊……”扶甦低聲自語。
自從在大乾帝都心髒發生異變起，他就感覺到這顆心時刻都在蛻變。
哪怕變化細微到極致。
但他對身體的掌控力讓他分毫不差地捕捉到了這些動靜。
今天這次，算是一次大爆發。
當然，不是突然發生的。
這是日積月累的結果，只是恰好在這個節點顯現出來罷了。
變化雖已顯現，卻如霧里看花。
何時能至盡頭？
心髒又將如何異變？
扶甦無心深究。
眼下當務之急，唯有落筆成文。
以此錦繡篇章，叩開秘境傳承的第一重門扉。
雙眸微闔。
十萬卷典籍殘影，在識海中翻涌激蕩。
良久沉吟。
再睜眼時，眸底寒芒乍現。
他神色凝重，緩步走向書案。
提筆，蘸墨。
筆鋒懸停，氣機凝滯。
“萬物生靈，皆有其性……”
“仙若視凡如草芥，是仙亦魔……”
“蒼生涂炭，天地同悲……”
字句流淌間。
一股純淨白光自周身彌漫。
聖潔，威嚴，卻又透著幾分肅殺。
片刻後。
白光亮度激增，扶甦擱筆。
目光掃過案上文稿。
忽而——
無風自動。
那紙卷竟緩緩升空，懸浮半空。
轟！
一聲悶響，仿佛來自虛空深處。
扶甦心頭劇震。
這《靖仙策》雖融匯兩世感悟，卻未曾料到會有此等異象。
只見紙上光影流轉。
一幅幅畫面鋪陳開來，籠罩整座書房。
雲端之上，仙人冷眼俯視，漠視眾生疾苦。
亦有仙人墜入紅塵，體悟煙火人間。
更有甚者，高高在上，屠戮凡人如宰雞狗。
地上百姓，渺小如蟻，瑟瑟發抖，無力反抗。
畫面定格。
一道無形律令憑空降臨。
所有仙人，盡數受制于律令之下。
宗門更迭，秩序重塑。
天地為之清明。
半空之中，八個大字赫然浮現。
靖封諸仙，天地同心。
光芒驟聚。
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扶甦胸膛。
沒入體內。
扶甦身形一僵，隨即神智回籠。
“兒臣參見父皇。”
眼前，黑金帝袍加身。
嬴政端坐高位，威壓如山。
見長子順利通過初試，嬴政眼底最後一絲陰霾散去。
語氣平淡︰
“免禮。”
“謝父皇。”
扶甦環顧四周。
秘境之內，剩余之人皆是通過了初選者。
淘汰率之高，令人咋舌。
【這一關，倒真是篩掉了一批濫竽充數之輩。】
扶甦沒去管那些雜事。
他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鎖回自身。
就在剛才，那一團刺眼的白光，是從他親手寫就的《靖仙策》里蹦出來的。
白光沒給他反應時間，直接扎進心口，融進了心髒。
這變故來得太突兀，扶甦眉頭微蹙。
【這光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之前在秦都那會兒，跟現在的狀況完全兩碼事啊！】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源頭在哪。
但也不是毫無收獲。
當他凝神靜氣，盯著那顆泛著瑩白光澤的心髒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等心髒的變化徹底平息，謎底自然揭曉。】
【只要熬過這段……】
扶甦在神識中向內窺探。
那顆白心正緩慢而有力地跳動著。
環繞其周的九個漩渦，依舊不知疲倦地旋轉著。
只是這一次，原本只有豆粒大小的漩渦，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
【快好了。】
扶甦暗自松了口氣。
他垂下眼簾，剛想環顧四周，視線卻正好撞上了嬴政投來的目光。
“父皇。”
嬴政微微點頭，沒說話。
方才扶甦心里的嘀咕，他听得一清二楚。
【心髒異變即將終結？】
嬴政腳下輕移，抬頭望向蒼穹，心底低聲自語︰
“九渦護心，這陣勢，倒跟‘心門’有幾分相似。”
他琢磨了一會兒，也沒個頭緒。
索性將這疑惑壓入心底，打算出了秘境再慢慢查證。
……
台下眾人等了許久。
萬眾矚目之下。
那道熟悉的中年書生虛影，再次浮現于天幕之上。
但這回，光影顯得極為淡薄。
比起之前的凝實清晰，此刻的他簡直像個隨時會消散的夢。
墨寒掃視全場。
當視線落在嬴政身上時，瞳孔猛地一縮。
眼底滿是驚疑不定。
剛才他本想趁機試探嬴政的底細。
結果神魂還沒摸到對方識海邊緣，就被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轟了回來。
這一擊，幾乎震碎了他一半的神魂。
要不是他在秘境核心閉關修養了一個多時辰，現在根本站不起來。
墨寒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越想越覺得棘手。
他竟看不出嬴政識海里藏著什麼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