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替你們討回了公道！”
話音落下的剎那，天地仿佛在這一瞬凝固。
周遭那些冰冷的尸骸，角落里瑟瑟發抖的生靈，竟在同一時刻崩解。化作點點瑩白流光，如逆流的星河，沖天而起。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濃重黑雲，被這股純粹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天光，重現。
扶甦緩緩抬起殘破的手掌，指向胸口。
那些升騰而上的白光並未消散，而是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涌入他的心髒。
“原來……這就是 。”
掌心之下，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髒，驟然爆發出強勁有力的搏動。
怦。
怦。
怦。
……
與此同時，山巔之上。
墨寒負手而立，目光穿過雲層，投向那條蜿蜒向上的登仙路。
這是第三重試煉。
至今為止，無人退場。所有人都在拼命向上攀爬。
然而，領跑者並非他預想中的鐘離岳。
那是一道身著灰布道袍、手持拂塵的身影。銀發隨風狂舞，老道步履輕盈，每一步都踩在韻律之上。在他身後不遠處，還有一名跟隨嬴政出行的道人緊追不舍，兩人距離極近，不分伯仲。
至于鐘離岳，只能屈居第三。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與第二名的距離，足足拉開了二十級石階！
這種斷層式的領先，讓墨寒眼中的興趣愈發濃郁。
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讓這般天才甘願俯首稱臣？
就在此時。
一陣奇異的心跳聲，突兀地在墨寒耳畔炸響。
怦。
怦。
節奏沉穩，卻帶著某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墨寒眉頭微皺，環顧四周，最終視線定格在下方那團正在劇烈膨脹又收縮的白光上。
隨著心跳的頻率，白光如呼吸般律動。
漸漸地，這心跳聲不再局限于耳膜，而是通過空氣震蕩，擴散至整個秘境。
原本沉浸在試煉中的各宗 與書院學子，紛紛睜開雙眼。
他們下意識望向山巔，那里空無一人。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越來越多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團散發著磅礡生命氣息的白光牢牢吸引。
那聲音，宛如戰鼓擂動，狠狠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口。
夢慕凝猛地驚醒，眸中滿是錯愕。
嗡——
沉悶的心跳聲，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鐘離岳猛地睜眼。
不遠處的袁天罡、張三豐，幾乎在同一瞬驚醒。
這聲音並非來自某個人，而是源自登山路 ，墨寒身前那一團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順著視線望去。
白光核心，浮現出一枚更加凝實、剔透的光團。
那光團呈心髒狀，正有節奏地搏動。
每一次跳動，周圍龐大的光霧便如潮水般向內收縮，瘋狂涌入那枚“心髒”。
光芒漸斂，扶甦的身形徹底暴露在眾人視野中。
他面色平靜，溫雅如玉。
鐘離岳與夢慕凝立于高處，眉頭緊鎖，眼底驚疑不定。
下方的書院學子和諸宗修士，同樣滿臉困惑。
就在大家屏息凝視時，最後一絲白光也被吸入那懸浮于胸口的白心之中。
此刻，那枚心髒清晰可見。
表面布滿九個漩渦狀的孔洞，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九……九竅玲瓏心？！”
墨寒的聲音變了調，滿是駭然。
他瞪大雙眼，仿佛看到了什麼違背常理的神跡。
話音未落。
兩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扶甦身旁。
正是鐘離岳和夢慕凝。
緊接著，張三豐、袁天罡、李斯三人同時現身，將扶甦圍在中間。
他們目光掃過四周，眼神銳利如刀，戒備森嚴。
登山路上的學子們死死盯著那顆心髒。
不少人瞳孔劇烈收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九竅玲瓏心？
那位德高望重的師叔祖親口認出的？
這怎麼可能！
古籍記載，此物早已絕跡于世，根本不存在于人間！
然而，墨寒的語氣絕不會錯。
相比之下，各大宗門的修士一臉茫然。
九竅玲瓏心是個什麼玩意兒？
雖然听不懂，但從那些識貨之人的表情就能看出端倪。
這東西，絕對是大造化，是足以顛覆格局的絕世寶物！
只不過……
為什麼偏偏出現在嬴政的兒子身上？
蒼翰林眸光微沉，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心中清楚一個事實。
若應天書院認定扶甦擁有此等天資，必將全力庇護大秦。
屆時，大秦將背靠這座龐然大物。
一統百國大陸，不過是時間問題。
畢竟，面對應天書院的恐怖底蘊，所謂的頂級勢力不堪一擊。
只需幾個合體境強者出手，便能橫掃一切障礙。
大秦霸業，指日可待。
蒼翰林心頭那抹驚駭並未平息，四周其他宗門的長老們，眼底同樣翻涌著難以抑制的狂瀾。
若是身處外界，這群人恐怕早就按捺不住，恨不得將扶甦拆吃入腹。
可這里是秘境，是那位神秘之主的地盤。
無數道目光如鉤子般死死釘在台上，那些書院 更是屏住呼吸，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死寂般的注視中。
那顆晶瑩剔透、泛著瑩白光澤的心髒，穿透了錦衣，無聲無息地沒入了扶甦的胸膛。
只一瞬。
那雙原本緊閉的眼眸猛然掀開。
沒有渾濁，沒有戾氣。
那雙眼底清澈得如同初雪融化的泉水，又似蘊藏著星辰大海，流轉著一種令人見之忘俗的智慧微光。
仿佛世間萬象，在這雙眸子面前無所遁形。
扶甦視線緩緩掃過四周，語調平緩，听不出半點波瀾︰
“這一關，算是過了？”
墨寒喉嚨發緊，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那句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卡在了齒間，怎麼也吐不出來。
“你認得它？”
扶甦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
那聲音輕柔得像春風拂面，竟讓人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安寧。
就在心髒歸位的那剎那，一絲靈識涌入腦海。
名字浮現出來——九竅玲瓏心。
除此之外，其余奧秘，他一無所知。
“曾在書院古籍中瞥見過只言片語。”
墨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低聲解釋道︰
“修道者多重靈根，少問體質。但天生異象者，往往能助益修行。譬如重瞳，已是罕見至極。然而若論天賦，九竅玲瓏心遠非重瞳可比。”
作為本體分魂，墨寒腦海中裝著完整的傳承記憶，此刻說起這些，倒顯得游刃有余。
“世人皆曉七竅玲瓏，卻不知世間還有九竅之說。”
墨寒抬起頭，目光凝重地看著扶甦，一字一頓地說道︰
“古語雲，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天地本就不全，留有一線變數。七為極數之始，故七竅玲瓏心位列凡間第一。但這九竅不同，九乃圓滿之數，象征天地極致。因此，它還有一個更恐怖的名字——天地之心！”
話音落下，墨寒深深凝視著眼前之人︰
“擁有此心者，便是天生聖人。”
天生聖人！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全場死寂。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李斯、袁天罡與張三豐，也不由得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望向那個青年背影。
袁天罡指尖掐算的動作僵在半空。
片刻後，他長嘆一聲，頹然垂下雙手。
根本算不出來。
身為大秦儲君，扶甦周身纏繞著龐大的國運。這層氣運如鐵壁銅牆，將他的命格死死遮蔽。天機不可泄露，連一絲一毫的未來軌跡都看不真切。
若是早知如此，當初初遇之時，他便該有所察覺。
比起袁天罡三人錯愕的神情。
周圍書院的學子們更是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