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圣人？
盯着那道温润如玉的背影，他们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消息传回学院后的景象。
那绝对是一场足以掀翻屋顶的风暴！
恐怕连应天书院的大祭酒，那位墨寒师叔祖的师尊，都会瞬间破空而至吧。
听完墨寒的解释，扶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你怎会知晓这些隐秘？”
“隐秘？”
墨寒摇头轻笑，“在这青天界，无人比我更懂其中关窍。”
“我当年修的，乃是世间罕见的七窍玲珑心。”
“此心通灵，能辨万物真意，可破一切虚妄幻象。”
“至于你那九窍玲珑心……”
墨寒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我未曾见识过。”
“七窍已有先贤达成，但九窍之说，史书未载，古今未有。”
扶苏略作沉吟，随即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解惑，扶苏铭记于心。”
“言重了。”
墨寒面上笑意舒展，“虽只是缕分魂，但在消散前能见到传说中的九窍玲珑心，此生无憾。”
他曾以为古籍记载不过是夸大其词。
毕竟从未有人真正拥有过。
然而今日，在他本体陨落数万载之后，竟真的亲眼目睹了奇迹。
这就够了。
忽然，墨寒转头望向山道下方。
只见嬴政正一步步拾级而上。
扶苏看着走近的父亲，神色肃穆，恭敬跪拜。
“儿臣拜见父皇。”
“免礼。”
嬴政目光落在扶苏身上。
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包容。
只需一眼望去，便觉他是天地中心。
即便身处人群之中，也能轻易成为焦点。
嬴政视线微移，似乎穿透了扶苏的胸膛。
那里，一颗晶莹剔透的心，正悄然跳动。
墨寒方才那番话，字字句句皆落入嬴政耳中。
九窍玲珑心。
嬴政侧过脸，目光清冷地投向墨寒：“这第三关，莫非真要推倒重来？”
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入死水。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视线聚焦在墨寒身上，屏息以待。
但人群心底都清楚得很——这秘境传承，怕是与他们无缘了。
原本的主人已是七窍玲珑心。
如今冒出个更罕见的九窍玲珑心，凡人哪还有插足的余地？
可世事难料。
墨寒扫视一圈，眸光如刀锋般划过每张面孔。
“我仅是残魂一缕，无权干涉规则。”
“第三关因故中断，重启乃是必然。”
“登顶者得传承，此铁律不可违！”
话音落地，众人身形一晃，纷纷退回山脚。
一切归零。
孟言澈、莫青山等人下意识看向嬴政与扶苏。
那位被断言为天生圣人的少年，刚才的表现太过惊人，令他们记忆犹新。
原以为大乘传承要旁落他人之手。
没成想，竟是从头再来，大家重回同一起跑线。
吃过一次亏，这回九人底气更足。
纵使你天赋异禀又如何？
修行之路，岂是单凭天赋就能一劳永逸？
念头通达，九人率先抬腿，大步迈上石阶。
几步跨越，身法已至半空。
钟离岳、梦慕凝紧随其后。
应天书院的一众学子也咬牙跟上。
虽有人提前打过预防针，说带不回传承，把尸骨弄回来也行。
但这群人骨子里不服输。
他们想亲眼看看，自己与这位“天生圣人”之间，到底隔着多深的鸿沟！
见 们动作迅速，嬴政轻声开口：
“扶苏，交给你了。”
“诺。”
扶苏拱手行礼，脚步沉稳地踏上那条通往巅峰的路。
这一次，嬴政、李斯、张三丰、袁天罡四人谁也没动。
他们伫立原地，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背影。
看着它一步步升高，越来越远，直至融入云雾深处。
排名榜首的位置，原本属于那些早早起跑的老手。
可此刻，扶苏硬生生杀了出来，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像块巨石砸进死水。
被困在原地的那群书院 ，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背影上。
“钟离师兄……又被超过了。”
梦师姐那边也没稳住。
有人忍不住咋舌：“你看他的速度，简直离谱！”
“这人是谁？”
“从哪冒出来的？”
“本以为那两位道人弃权，钟离师兄就能坐稳第一。”
“没想到……还是太年轻了。”
叹息声此起彼伏。
“看样子，墨寒师叔祖的传承，是要归他了。”
众人看着扶苏一步步登顶，心里凉透了。
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山脚。
刚才的第一轮考验，他们也看得清清楚楚。
在天资碾压面前，努力就是个笑话。
钟离岳自诩天才，可在两个道人眼里，差距大得如同天堑。
那种天赋鸿沟，不是靠熬夜苦读就能填平的。
虽然考核中途断档，让这群学子燃起一丝妄念。
毕竟两位高人主动退赛。
他们天真地以为，没了竞争对手，钟离师兄就是囊中之物。
可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火焰刚点燃，就被一盆冰水浇灭。
大家都清楚，这登山路和明心镜崖是一个套路。
考的不是手脚，是心性。
修仙路漫漫，首重心性。
心性不稳，天赋越高，死得越惨。
等到心魔劫降临，那些顺风顺水的天才，只会暴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眼前不断拉大的距离，就是最直观的答案。
扶苏的心性，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规则。
石阶幻化出的层层幻境，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或者说，他根本没把那些干扰当回事。
在众人的认知里，台阶越高，幻境越凶险。
可扶苏的脚步没慢半分。
依旧稳健，依旧冷漠。
就像个朝圣的苦行僧，不管风雨多大，只管低头赶路。
这份坚定不移，让后面的追兵望尘莫及。
差距，正在成倍扩大。
山脚下，墨寒仰头看着那道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并不意外。
九窍玲珑心，专破虚妄。
所谓的幻境心魔，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当初设下第三关时，他就料到这种结果。
若有七窍玲珑心，三关如履平地。
若无……
能靠心性斩破虚妄，登顶者，方配得上那无上传承。
墨寒收回目光，侧首看向嬴政，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意：“道友，可曾动过心思，离开这百国疆域，去见识真正的青天界？”
“时候到了。”
嬴政面容古井无波，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捉摸的幽光。
墨寒重新将视线投向扶苏那道挺拔背影，嘴角微扬：“既如此，不如往中域走一遭。应天书院的衣钵，注定落在他肩上。”
“扶苏乃大秦储君，此位从未更改。”
无论是墨寒手中的造化，还是那座百年学府，在嬴政眼中不过是囊中之物。大秦太子所要，何止于此？
自知晓青天大陆与青天界的 那一刻起。
他的格局便已跳出这弹丸之地。那座辽阔的大陆，才是大秦真正的归宿。
待到千载之后……
若大秦真能在青天大陆扎根立足，区区一个书院传承人的名头，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最终的选择权，始终握在扶苏手中。
墨寒听出了话里的分量，心头猛地一跳，惊疑不定地瞥向身旁的男人。
大秦？
太子？
眼前这位，竟自称大秦之主？
究竟是何等庞然大物，能让此人如此笃定？
要知道，应天书院底蕴恐怖，百万年间飞升者不知凡几，渡劫与大乘境的强者更是多如牛毛。
大秦凭什么与之抗衡？
思索良久，墨寒依旧毫无头绪，只能干笑一声掩饰尴尬。
“扶苏……好名字。”
……
山脚下，闲谈暂歇。
山巅之上，扶苏终于踏上了最后一阶。
全程未停，步调如一。
脚掌落定的瞬间，璀璨华光如潮水般从峰顶喷涌而出。正在艰难攀爬的各派修士，顿时被这股力量狠狠震飞，化作流光跌出秘境。
与此同时，钟离岳、梦慕凝等书院 也被强制传送至禁锢区域。
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钟离岳心中了然。
这次机缘，与他们彻底无缘了。
“钟离师兄，梦师姐……”有人忍不住开口安慰。
钟离岳抬手打断：“不必多言，第二轮考核时，我们便已预料到此结果。”
梦慕凝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那道伫立高处的身影，眸光剧烈闪烁，朱唇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