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祭酒。”
梦慕凝迎着满堂惊疑的目光，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扶苏并未继承墨寒师叔祖的七窍玲珑心，更非天赋异禀之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在秘境第三关的问心路上，他激活了体内沉睡的另一重奇异体质。”
“那是九窍玲珑心。”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众长老身躯一震，满脸错愕。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听岔了。
一位气质清冷的素衣女子自人群中步出，正是梦慕凝的师尊姬天雪。
她走到梦慕凝面前，眼神锐利：“你确定？是九窍，而非七窍？”
“钟离岳前辈。”
姬元恺紧随其后，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曾核实？”
并非不信。
而是九窍玲珑心，史书无载，传说难寻。
这般足以颠覆认知的圣人之姿，一旦属实，后果不堪设想。
钟离岳面色凝重，重重颔首：“确有其事。墨寒师叔亲口所言，我等皆在旁见证，千真万确。”
后方跟随的一众学子亦纷纷点头附和。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能想到，那传说中的极品灵根，竟真的现世？
更要命的是，此人如今身在应天书院！
刹那间，大殿内气氛骤变。
这些身居高位的长老们，眼中精光暴涨。
此子若成仙道，不仅自身有望飞升，更可能带动整个书院的渡劫境强者突破桎梏。
这是泼天的气运！
“大祭酒！”
一名长老急声道，“务必尽快将扶苏师弟接回书院！迟则生变！”
“不错！”
另一人立刻跟上，“九窍玲珑心太过招摇，若被外人知晓，恐引祸端。届时墨寒师叔一脉，恐遭灭顶之灾。”
议论声愈发激烈。
就在这时。
一声轻咳响起。
如同冰水浇头，所有嘈杂瞬间冻结。
大祭酒缓缓抬眼，目光如炬，直刺梦慕凝：“除了我们，还有谁知晓此事？”
梦慕凝垂眸：“百国大陆上，另有九人闯过第二关，与扶苏同入第三关。”
话音落下。
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眼底深处，一抹杀意悄然蔓延。
墨寒师叔遇袭身亡的血淋淋教训摆在眼前。
有些秘密，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
这桩隐秘太过沉重，足以让在场之人动了抹杀的念头。
“扶苏到底什么来路？散修？”
大祭酒声音微沉。
钟离岳摇头：“非也。他是百国大陆，大秦王朝的储君。”
提及大秦二字，钟离岳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那段记忆太鲜活，鲜活到让他无法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知全盘托出。
“那个大秦，透着股邪性。”
“不仅是那位秦王，还有随行两名道人。”
“闯过第三关时，子明等人亲眼目睹秦王在登山问心路上苏醒，且主动退出了试炼。”
“至于那俩道人更离谱。”
“若非被扶苏的变故惊醒，传承怕是早已落入他们手中。”
“据子明描述，那两人自始至终步履不停，仿佛那问心路的幻境根本不存在。”
“总之，大秦给人的感觉，深不可测，诡异至极。”
众人神色变幻。
虽对大秦一无所知，但钟离岳的描述中透出的神秘感，让人脊背发凉。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拥有九窍玲珑心的天生圣人——扶苏。
大祭酒目光幽深，缓缓开口：
“墨寒的尸骨，可在扶苏手中？”
“是。”
钟离岳答道，“他说大秦境内出了些乱子，待平定祸患，便即刻传送至书院。”
“届时，他将亲手安葬墨寒师叔祖的骸骨，就葬在这片剑竹林中。”
大祭酒沉默了。
他环顾四周。
数万载光阴流转，昔日的剑竹林早已郁郁葱葱。
翠竹挺拔，迎风摇曳，生机盎然。
可当初亲手种下这些竹子的人，却已化作黄土。
“墨寒 ，可有详述？”
“回大祭酒，”钟离岳面色凝重，“师叔祖言明，乃死于鬼域的天罗鬼瘴。”
“此次行凶者身形隐晦，带有几分鬼域特征。”
“但师叔祖存疑，恐是有人栽赃陷害。”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脸色骤变的长老们，眼中满是惊愕。
鬼域！
天罗鬼瘴！
作为北域势力之首，鬼域的剧毒名震天下。
谁能想到，一代天骄墨寒，竟陨落于此毒之下？
“鬼域……”
大祭酒眼帘低垂，无声呢喃。
全场死寂。
唯有风声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墨寒曾是大祭酒心中最大的希望。
也是应天书院当年最有希望飞升成仙的人。
可惜，命途多舛，壮志未酬身先死。
天妒英才。
过了好半晌，那道空灵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青墨，竹衍。”
“你们俩去趟那座孤岛。”
“在那儿潜伏修炼，暗中护持那位师侄周全。”
“待他事毕，带他来竹林见我。”
“ 遵命！”
……
与此同时。
秘境深处。
刺目的白光彻底敛去。
墨寒收回目光。
他盯着眼前继承了自己全部传承的扶苏，突然仰头大笑。
那笑声肆意张扬，瞬间撕碎了他平日中年书生那般温润儒雅的面具。
不过须臾。
在周围众人惊愕的注视下。
墨寒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虚化。
“老师！”
扶苏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迈步上前。
墨寒却抬手虚按，将他拦在半途。
“我早已是个死人，这种因果，你留不住。”
“扶苏。”
“钟离他们回书院了。”
“关于你的事，师父和师兄们大概都知道了。”
“届时自有人来接应。”
“是走是留，你自己拿捏。”
话音刚落。
一阵细微的碎裂声突兀传来。
墨寒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封闭的天空。
一道道漆黑的裂纹正疯狂蔓延。
“看来这方天地也到了极限。”
“送各位一程。”
说罢。
他眼波流转，最后在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势如虹的英武君王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
墨寒袖袍一挥。
根本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嬴政，扶苏，张三丰，袁天罡，李斯。
五人只觉得身子一轻，直接被强行剥离出了这片空间。
随着他们离去。
断崖下方的那座传承秘境，宛如镜中花水中月。
轰然崩塌，消散于无形。
传承既终。
此界存在的意义，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