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眾人的議論。
扶甦淡淡一笑。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嬴政。
眼神篤定︰“多謝好意，但大秦的賬，大秦自己算。”
鐘離岳剛要開口反駁。
一只柔夷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
夢慕凝聲音清冷︰“既然公子執意如此，那便依你。”
“應天書院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她抬手一拋。
一枚青灰色令牌飛向扶甦。
令牌圓潤，上面刻著兩個古篆︰應天。
“激活靈力即可傳送。”
“我們在學院等你。”
扶甦接過令牌，收入袖中。
“好，我會去的。”
鐘離岳眼巴巴瞅著扶甦把那枚令牌塞進儲物袋，心里直打鼓。
“慕凝，令牌都交了，咱們回書院的路子到底在哪兒？”他轉頭問身旁的女子。
夢慕凝遞出的那塊牌子，刻著應天書院的獨家坐標。沒這東西，就算有傳送手段，也只會迷失在虛空里，根本回不去老家。
墨寒听著兩人的嘀咕，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這點小細節，前輩早就替你們想周全了。”
話音未落，他心念一動。
嗡——
地面震顫，一座龐大的傳送陣紋瞬間鋪滿空地。
“此陣專為你們打造，足以承載眾人回歸書院。”墨寒負手而立，神色卻漸漸凝重。
鐘離岳剛要追問，就見師叔祖搖了搖頭。
“我當年傷得太重，又遭天劫反噬。即便陣法已成，肉身也已無法承受空間撕裂之力。一旦啟動，我恐怕會在途中徹底崩解，魂飛魄散。”
此言一出，周圍學子臉色驟變。
他們齊刷刷望向墨寒，目光灼灼。
在眾人心中，這位師叔祖若沒遭遇暗算慘死，應天書院如今必多一位仙尊級強者。
這等滔天血仇，豈能一筆勾銷？
哪怕時光流轉數萬載，仇恨的火種從未熄滅。
書院必須查 凶，以此祭告墨寒英靈，更要震懾宵小。
殺雞儆猴！
要讓所有勢力知道，動應天書院的人，便是與整個書院為敵。
屠宗滅族，絕不姑息。
文人雖弱，骨氣猶存。十世之仇尚且可報，何況今日之怨？
扶甦眼神微冷，深深看了墨寒一眼。
既拜入其門下，受其傳承，這殺師之仇，他便記下了。
“不知！”
墨寒長嘆一聲，眼底滿是無奈。
“那人出手狠辣，一擊得手後並未遠遁，而是直接引爆神魂，逼我同歸于盡。”
“原本我的傷勢尚可支撐，但這近距離的自我毀滅式攻擊，才是讓我重傷瀕死的根源。”
鐘離岳眉頭緊鎖，滿臉不甘。
“這麼說來，連您也不知道凶手底細？”
這種隱患如定時 ，難道應天書院要永遠活在陰影里，提防那些陰溝里的老鼠？
墨寒沉吟片刻，緩緩道︰“雖無確鑿證據，但看那人的戰技路數，極似鬼域中人。尤其是那股劇毒，分明是鬼域招牌‘天羅鬼瘴’。”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
“當然，也不排除有宗門故意栽贓嫁禍的可能。”
此事迷霧重重，連他也難以斷定真假。
那一擊偷襲，雙方交手並未持續太久。
對方完全是抱著同歸于盡的念頭，只為在墨寒身上撕開一道口子。
傷口一旦形成，天羅鬼瘴便如毒蛇般鑽入經脈。
借著靈力與氣血的奔涌，劇毒瞬間席卷全身。
到了那一步，即便是大羅金仙親臨，也回天乏術。
這毒源自鬼域，珍稀程度堪比稀世珍寶，向來秘不外傳。
能將此等狠毒之物用在墨寒身上，足以證明行刺者絕非泛泛之輩，定是鬼域核心人物。
但墨寒心中疑慮未消，總覺得此事背後藏著更深的陰謀。
“鬼域？”
這兩個字一出，書院眾學子臉色驟變。
瞳孔劇烈收縮，眼底滿是驚駭。
鐘離岳眉頭緊鎖，沉默半晌後開口︰“師叔祖，麻煩您將我等送回書院。此行所得情報，需立刻呈報長老。”
“好。”墨寒點頭應下。
他轉向扶甦，神色肅穆︰“扶甦，承諾之事，望你銘記。書院靜候你的佳音。”
這次秘境之行，祭酒交代的兩樣關鍵物品，他們一樣沒拿到。
雖有些許重要消息，但若空手而歸，實在無顏面對全院同仁。
若非有這些情報撐腰，鐘離岳真不知該如何交代。
扶甦嘴角輕挑，笑意清淺︰“放心，我言出必行。”
看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楮，鐘離岳長舒一口氣︰“走吧。”
眾人踏入傳送大陣。
夢慕凝宛如雪中傲蓮，孤高絕塵。
她那雙似碧波般的眸子，靜靜落在身著墨色錦衣的扶甦身上。
白光乍現，強光吞沒一切。
身影瞬息消失，只留空曠秘境。
不知過了多久。
眼皮微抬，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
翠竹挺拔，書聲瑯瑯。
微風拂過，帶來淡淡花香，沁人心脾，令人沉醉。
“鐘離，傳承可曾得手？”
話音未落，數百道身影憑空浮現，將眾人包圍。
長老們年紀跨度極大。
有的白發如雪，滿臉皺紋如刀刻斧鑿。
有的正值中年，手持折扇，風度翩翩。
還有的看似青年才俊，英姿勃發，瀟灑不羈。
能來應天書院當長老，修為最低也是大乘境，甚至不乏渡劫期老怪。
肉身早已隨心所欲，容顏自然千變萬化。
否則，滿院皆是糟老頭子，豈不枯燥乏味？
人群緩緩分開一條通道。
幾名白發老者簇擁著一位拄著青竹杖的老者走來。
老者抬眼，眸光深邃如星空浩瀚，引人不由自主地沉淪其中。
鐘離岳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晚輩鐘離岳，拜見大祭酒！”
“夢慕凝，見過大祭酒。”
話音剛落，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恭敬的應和聲。
那聲音蒼老卻透著股奇異的溫潤，仿佛帶著某種安撫心神的韻律︰“看來，你們沒拿到墨寒的傳承？”
鐘離岳沒有隱瞞，躬身直言︰“回稟大人，確實未曾得到師叔祖的認可。”
白發長老眉頭緊鎖，厲聲追問︰“那傳承者呢？”
“並未隨我等一同歸來。”
此話一出，現場氣氛瞬間凝固。
一群長老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錯愕。
這是……被拒了？
大祭酒目光微沉，緩緩開口︰“你們見過墨寒本人？”
“非也。”鐘離岳抬眼，神色肅穆，“此次回歸，全憑師叔祖分魂相助。”
姬元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分魂？”
“不錯。”鐘離岳解釋道，“秘境之中，留存著師叔祖隕落前的一道殘魂。我們見到的，正是它。”
夢慕凝上前一步，恭敬稟報︰“另外，傳送令牌已交由那位傳承人保管。他若願意，隨時可激活令牌，直接抵達此處。”
這番話听得眾長老臉色鐵青。
好大的架子！
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把應天書院當成什麼了？
雖然這傳承者是大祭酒的徒孫，輩分壓過眾人一頭，但這種態度，實在太過傲慢。
大祭酒抬手壓下眾人的情緒，淡淡問道︰“此人多大年紀？”
“約莫二十上下，修為已達金丹圓滿。”
扶甦。
這兩個字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二十歲，金丹圓滿。
即便放在海外那般蠻荒之地，這等天賦也足以讓人側目。
“資質尚可。”大祭酒隨口評價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但他是否擁有七竅玲瓏心？還是說，純粹靠心性通過了墨寒的試煉？”
提到這點，原本還有些松懈的學子們，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為首的鐘離岳深吸一口氣，脊背挺得筆直。
這種突如其來的壓抑感，讓在場的所有長老都感到莫名其妙。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滿腹狐疑。